“你在看什么？这片叶子有问题？”舒桐问道，这片叶子无论怎么看很正常，没有半点儿问题——至少她没看出来。
“你走过来这一路，树上有掉下来叶子吗？”
被张起灵这么一说，舒桐惊觉，这一路过来，她竟真的没有看到任何叶子掉落，甚至没有风声和树叶声，像是整片天地，只剩下她和张起灵两个活人般。
“没，没有......”
张起灵仰头向上看去，在灰雾的笼罩中，树冠仿佛一片巨大的黑色大伞，将她们罩在下面。
普通人只能看到这些，但张起灵的视线却穿过灰雾，落在藏在树冠中的黑影。
“在这里等着。”
张起灵一个箭步，一左一右，踩着两边粗糙的树干，像是武侠小说里的轻功般轻盈迅捷，三两下便没入灰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舒桐错愕的盯着张起灵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还自己试了试，结果连第一步都没登上去，更别提像张起灵那么顺畅了。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上去找张起灵，当然，她也上不去。
抱着包，躬身将自己缩得更小，舒桐左右寻找能躲藏的地方，忽然，她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现了个圆洞，看样子，她应该是能藏进去的。
树洞内确实很深，里面零散放着核桃壳，果仁和果壳都脆弱的一碰就碎，像是正在储存过冬粮食的小动物再也没回来，这些粮食都烂在了这里。
而在树洞最中间，还有个镀金的雕像，青面獠牙，狰狞恐怖。
舒桐不知道这是什么佛像，但总感觉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
她盯着佛像，瞳孔渐渐失焦，手也不自觉伸出。
身体舒展开，不断地往前探，忽然，她的腰卡住了，像是魔怔一样不管不顾的挣扎，手不断挥舞着，就算划破了也跟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不断往前伸，有一股不拿到佛像就不罢休的既视感。
而另一边，攀上树的张起灵一眼就锁定了敌人，怪物还保留着人形态，它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胳膊和腿都比正常人要长一截，皮肤干瘪枯瘦，头发稀疏，眼中只有眼白。
见张起灵找过来，它立刻松手，双腿弹跳力极好，直接向着她扑了过来。
张起灵动作轻盈，但下脚极重，轻松躲过扑杀后，张起灵一个翻身，两柄短刀都扎进怪物的体内，直接切断了它的神经。
怪物直直从树上坠落，重重砸在地上，灰尘漫天，它也只能一动不动，嘴里发出仿佛漏气似的嘶嘶声。
张起灵利落跃下，还有闲心整理了下裙摆，理了理头发，时刻保持人设，是身为一个伪装者的职业素养，张起灵说什么都不会将这份职业素养丢掉的。
忽然，张起灵看向不远处树洞外扑腾的脚陷入了沉默。
这欢迎仪式......是不是过于“隆重”了？
张起灵走过去，拽着女孩儿的腿，一个用力，像是拽萝卜似的将人给拽了出来。
但在出来后，她就一直想要进去，手一个劲儿地往前伸，要不是被制止了，张起灵肯定她一定会再进去的。
但舒桐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儿。
张起灵仔细检查了一下，她只是神志出了点儿问题，不打紧。
用刀划破手指，在舒桐的额间点了一下，血腥气萦绕在她的鼻尖，迷蒙的，像是被糊住的思维忽然清晰了起来。
我刚刚在干什么？
舒桐揉着太阳穴，忽然感觉额间湿湿的，刚要抬手摸一把时，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别碰。”
她立刻抬头，满脸戒备警惕，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时，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对了，里面有一尊佛像很不对劲儿，我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就只想着将它拿出来，跟魔怔了似的，不过幸好我没能成功拿出来。”
要是真把佛像拿出来，出了什么变故，来了什么更难对付的东西，舒桐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闻言，张起灵走到树洞旁往里探头看了一眼。
“是迷魂阵，奇门遁甲的一种。”
舒桐大惊：“奇门遁甲？可是这种知识早就失传的，现在的人都看不懂，你......您能看懂吗？”
人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将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一些。
“嗯，看得懂。”
张起灵站起身，并没有直接动那尊佛像，而是后退几步，闭眼歪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舒桐下意识屏息凝神，没敢说话，生怕打扰到张起灵的思维运转。
在这样的阵法中有类似鬼打墙的效果，再加上这里的灰雾和那些四肢修长的怪物，对没有相关知识的普通人来说，走出去的可能性更少了。
没有了视线的干扰，张起灵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几乎瞬间，她就已经本能的锁定了正东方向。
而且......左边树上三只，右侧草丛中两只，后面悄悄跟着四只，前面还等着两只准备伺机而动。
“这些跳尸已经学会藏匿，忍耐和团队合作了。”
“那，那怎么办？”
舒桐捡起地上的枯枝，想要当做临时武器挡一下，却在她手用力的时候咔嚓一声掰断了。
她又试了好几根，都是一样的结果，算是彻底气馁了。
没等舒桐着急，就见张起灵如刚才一样一下子消失在浓密的灰雾中，没过几秒钟，跳尸像是下雨一样一具具往下掉，舒桐不得不抱着脑袋不断躲闪，生怕自己的脑袋和这些跳尸产生亲密接触。
万一把她也给感染了怎么办？这可不是小事儿。
等到所有张起灵看到的，听到的跳尸都死了后，张起灵这才缓步走到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舒桐，短刀耍了个刀花，上面腥臭的血液飞溅，落在地上，也落到那些“人”身上。
干净漂亮的靴子踩在黑得反光的液体中，张起灵仿佛整个人都被柔和的日光笼罩，她微微俯身，对她伸出一只手，身后灰雾弥漫：“起来吧，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