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将所有跳尸都解决后，直接向着感应中的方向走，舒桐连忙跟上，半点儿不敢拖延。
害怕归害怕，但该有的好奇一点儿不少。
“韩意小姐，您刚才说的跳尸是怎么回事啊？”
张起灵解释道：“取善跳跃者之尸，以弹筋虫九千条入之。虫食其肌，遗丝为筋。以铁网束其骨，以丝线绞其肉。九日而尸成，其形枯槁，其弹如矢，这种尸体便是跳尸，法子出于巫山，是一种极阴邪的炼尸方法。”
舒桐似懂非懂，这一连串词，她只听懂了这东西很复杂，很难对付，又悄悄看了眼少女的脸色，咽下想要继续问些什么的念头，转而开始聊起来其他的，比如他们摄像时的趣事。
而后脱口而出一声“直播”，瞬间引起张起灵的警觉。
她自己也察觉到泄露消息了，立刻闭上嘴，暗中打量张起灵，见人始终没有特殊反应，这才缓缓放松。
几十分钟后，张起灵忽然停下来，抬手拨开一株茂盛的灌木丛，一个熟悉的树洞赫然出现在面前。
舒桐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两步，躲在张起灵身后，怎么都并不敢探出头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佛像。
张起灵坏心眼儿的站着没动，只是问她：“你不去看看吗？”
舒桐心脏狂跳，她连忙摇头，颤声道：“不不不，我不看，我再也不看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再次陷入那种被控制着一举一动，就连意识都迷迷糊糊的状态，太被动了，只能等着别人来救，一点儿自救的手段都没有。
“万一疼痛有用呢？”张起灵晃了晃短刀，“我可以把短刀借给你试试。”
舒桐嘴角微抽：“不用了，我不耐痛，更别说自己扎自己了，而且我受伤后行动力会减缓，甚至成为累赘，就算您愿意带着我一起，我的那些朋友......也不一定会带着我。”
人在面对选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一面，哪怕会因此损害别人的利益。
毕竟那些东西不是自己的，用了就用了吧，无所谓。
张起灵闻言，也不再逗舒桐，直接探身进入树洞中，她的身体因为缩骨术变得很窄小，和少女体型女孩儿们相差无几，她钻进去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舒桐就站在她后面，认真盯着少女的脚踝，手臂肌肉紧绷，时刻准备着在张起灵被迷惑时，冲上去将她从树洞中拽出来。
就算她最后没能救下人，至少她努力过，无愧于心。
但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张起灵将身体探进去没超过三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没拿佛像。
再看周围，灰雾忽然变淡了很多。
“这佛像难道是控制雾气的开关吗？你怎么做到将雾气变淡的？我记得你说这是迷魂阵，那我能不能学这个？看上去好玄妙！”
舒桐有时候就跟张玄津的性格一样，在感兴趣的领域，问题和嘴巴都没停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既视感。
“当下世界能看懂奇门遁甲，并参透它们的人只有寥寥几人，学习它们的门槛很高，吃天赋，就跟数学一样，不会就是不会。”
“我简单说一遍，看你能理解多少。在奇门遁甲中有八个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其中，‘生门’是代表生机与出口的吉门。”
“在很多典籍的记载中，‘生门’的方位会随时间变化。在某些特定的日子，‘生门’可能在东北方、正西方或东南方等，但在没有罗盘或奇门盘的情况下，正东方是最值得优先尝试的方向。”
张起灵继续道：“而你看到的这些佛像，是用来镇压或标记阵法关键节点用的，将它们的面部朝向正东方，那是‘生门’的方向，象征着‘打开生路’。”
“所以，你就是靠这些知识成功破了这个迷魂阵的？”舒桐若有所思，表情肃穆认真，她指着更前面的方向，“这里的灰雾并没有完全消散，我还是分不清楚具体的方向，是不是代表这个阵还没有被彻底破除，或者解开？”
张起灵颔首：“确实，我们只是解开了第一个，后面自然还有别的阵眼。只有转到正确的佛像，正确的位置，一个不差，生门才会真正开放。”
眼前的女孩儿明明看着衣食无忧，身边还有人随行，为什么会懂得这么多墓穴知识？而且她的身手也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动作，优雅干净，甚至还能甩一甩短刀，将上面的血污甩下去。
虽然知道有钱人会提前培养自己的孩子，但也不至于培养到这种地步吧？体质都快比特种兵要强了。
她的种种表现，像极了张家人。
舒桐犹豫片刻，还是将疑问的话咽了回去。
不是真的确认身份时贸然拆穿，身边又没有防身的东西，披着伪装是别人的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
而且，她从相遇到现在一直在帮她，恩将仇报的事情，舒桐做不来。
眼角余光瞥见舒桐低下头，对她的异常像是眼瞎一样视而不见，不由感叹：这一次进入禁地的几个人中，有好几个聪明人，说话都省事了，反正他们会自己脑补。
接下来的路程，张起灵带着舒桐几乎是在林子里乱走，时而往左走，时而往右走，甚至还有时候会往回走，舒桐跟得一头雾水，但她什么都没问。
既然已经选择了相信张起灵，就断没有质疑的选项，不然，那就不是信任，而是结仇了。
终于，在走了三个小时后，舒桐眼前的景色终于变了，不再是缥缈灰雾和一闪而过的人影，也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映照在眼中的，连绵不绝的山脉，仿佛脊背般高耸。
“好耶！我们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舒桐兴奋得又蹦又跳
张起灵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浓黑色的双眸清晰映照着这一片山脉，忽然，张起灵侧头，看向侧面的山脉，眼中闪过微光。
这是——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