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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九天玄歌外篇:尘世笔录 > 第10章 又见飞刀

第10章 又见飞刀

    豫地西南,乡野平铺百里平畴,田垄连绵,村落静卧炊烟深处。

    此地有个家喻户晓的人物,是本地数一数二的企业家。

    在外人眼里,他是不折不扣的大善人。

    修路、助学、扶危、济贫,村里老人看病缺钱他捐,孩子上学困难他帮,每逢年节米面粮油挨家挨户送。十年如一日,乡邻提起他,无一不是交口称赞,人人都说这是积了大德、修了大福的好人。

    他在村里盖起一栋气派阔亮的独栋别墅,白墙黛瓦,庭院规整。

    可是这两年,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缠上了这户“积善之家”。

    别墅的后窗玻璃,总是莫名其妙忽然炸裂。

    多半是发生在深更半夜,晚雾笼罩或者阴云压境、细雨濛濛之时。

    毫无征兆,防不胜防

    一家人惶惶不安,以至于到后来发展到了前窗,先后找过装修师傅、派出所民警、村里老人,自家亲戚,轮番排查。

    窗下无石子、无弹珠、无箭矢、无任何撞击残留物

    别墅四周监控全覆盖,画面干净空白,无人靠近、无异物飞过

    枪械、弹弓、弓弩,所有人力能及的作案工具,全部一一排除。

    科学无解,人为无迹。

    怪事反复发生,大多只挑阴雨天,次次应验。

    更折磨人的,是屋里人的状态。

    企业家白天在外风光体面,行善助人,气度雍容,可自从后窗开始破裂,一到夜里便寝食难安,梦魇缠身。

    闭眼就是黑影憧憧,耳边总萦绕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整个人日渐憔悴、心神溃散。家里妻儿也莫名心慌发冷,屋内明明敞亮通透,却终日透着一股散不开的沉寒。

    随着这事儿逐渐传开,旁人只当是他家宅子犯了煞、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企业家全家人更是身心疲惫到极点。

    熬到实在忍无可忍这一天,又是一个连绵阴雨夜,蹲守候在后窗的亲属,在打算久等的情况下,连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头顶的后窗忽然的再度炸裂的声音让人心肌酸痛!

    这此他们在地上找到了几个脏兮兮的碎冰块,确定是冰雹,但雨夜冰雹专打他家,这比有人刻意袭击还让人苦恼,很痛苦

    凌晨四点,天未擦亮,夜色浓稠如墨。

    企业家翻出了山东东平的一个朋友留给他的电话,撑着满身冷汗,拨了过去

    那个朋友知道他家的事情后,曾经说过:乡野玄学疑难,无解之事,唯有他能勘破。

    不久,晨雾漫过田埂,雨停似乎在迎接着李玉涛的到来

    无需主人多言,他踏入别墅庭院的第一步,脚步便顿住了。

    寻常宅院,人气暖、宅气稳、气场平顺。

    可这栋崭新气派的别墅,宅气下沉,阴煞上浮,整座屋子像扣着一口终年不散的寒怨钟。

    屋子整体宽敞明亮,本该让人舒展放松,可越是开阔,屋角背光之处反倒越显暗沉,明明没有遮挡,角落里却总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

    宅院格局规整,本可藏风聚气,门窗尺寸都按讲究打造,可院内空气流动古怪,穿堂微风只掠过厅堂中间,边角死角常年闷滞,不通风也不干燥。

    此地地势平稳舒缓,看着安稳妥帖,站在院中平视四野毫无冲克,可脚下地面明明平整,人站久了,脚底莫名生出一股发慌的感觉。

    看得见的房屋规制样样周全,这些肉眼体感上细微的违和,便是内里气机败坏的外显,这么好的屋形地脉,却好像兜着深的重怨孽。

    李玉涛不急着看碎窗,先立在堂屋正中,闭目凝神,指尖轻扣门框,勘验宅脉。

    别墅梁柱纹路滞暗,宅底地脉发凉,像有丝丝缕缕的不良气息顺着梁柱缝隙游走缠绕,不散不泄,暗暗盘踞在宅中。最明显的还不是院子和屋子,而是主人本人,是主人周身——印堂透着一层薄薄的灰黑,

    他伸手虚探企业家的中指鬼脉,指根清晰触到一阵细碎紊乱的跳动。

    活人鬼脉乱跳,是命理大忌。

    “你家里和身上,确确实实有点问题。”

    李玉涛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在旁家人瞬间浑身发冷,背脊发麻,常日来的惶恐终于得到印证。

    他细细拆解勘验所见的所有问题,字字清晰:

    “结合家里环境和你自身表型综合来说,不是山野孤魂、过路野鬼,不是外来冲撞,倒像是一种自身陈年旧恶,日积月累,凝结成的贴身孽祟。”

    这话说的,很是含蓄!

    “按理多年行善、捐财积德的人家,这种情况在你这里大不应该发生。一般是有一颗要赎罪静心,也就是心底深埋的罪孽未消,冤气不散。这股特殊磁场日夜缠绕、扰乱家宅神魂。”

    “如果你经常夜夜做噩梦、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家中寒凉、家运虽旺,但是家途滞涩,对应上我上面的话,那就是有邪祟作祟。”

    企业家脸色很不好看,急忙摇头,表示否定。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种条件反射不应该出现,嘴唇发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这话似乎戳中了他最深、最隐秘的心病。

    李玉涛看这他“后悔请人”的表情暴露无遗,继续道:“你家里不太好的这些玩意儿能扰神、能梦魇、能乱人心智、能折人福运,但它只有阴气相扰之力,可以肯定,这东西不可能有半点物理杀伐之功。”

    “它能让你日夜不安,却绝对打不碎一块玻璃。”

    一句话,当场劈开迷雾。

    屋里闹邪祟是真,夜夜心慌梦魇是真,但碎窗怪事,和阴邪无关。但企业家并不相信这话

    两件事,按李玉涛的意思都是独立发生的,但偏偏凑在了一起,实际上根本没关系。

    “李老师,你就把家里的解决了就行。”企业家诚恳表态。

    他打心底觉得李玉涛是想把一件事拆成两件,家里用玄学处理,结果得当不得当普通人也无从考证。然后即便以后再发生玻璃被打碎的事情,按李玉涛的话来说也和这事儿无关了。完美推卸责任,

    见对方半信半疑,李玉涛先取了糯米、净水、朱砂三点,混为清秽引魂剂,走进屋内以三炷清香定中锁宅,烟火香气封住全屋气机,杜绝一些东西四散逃窜。

    随后自左梁至右角巡扫三遍,定身之后从燃香漂浮的青烟之中,定位出一对双魂虚影,然后以香火引渡、朱砂镇形,将两只游离多年的东西尽数收拢、拘聚于香坛旁摆放的葫芦当中。

    最后掐诀念安魂咒,以阳宅正气化散宿怨,送双游魂离宅归寂……

    整套术法只为收灵安宅、平复人心,仅仅根除家中梦魇阴缠之苦,丝毫干预不到碎窗的怪事,两件因果,泾渭分明

    事必,李玉涛走出屋子,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阴云、绵绵细雨,实际已然心中通透。

    “上天助我,这事……今天做个了结吧。”

    至此,他不再勘验宅煞,在院子里的雨中,用六爻测卦,确定了几个时辰,看着这两个时辰,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低语道:“你会出现!几点我都知道”。而后抬头望天,发现屋后的阴云更密布,天色更阴暗,于是就向人家道了别。说道:“今儿天太晚了,我在这里收了这两个东西,先行告辞。你们先看看今天晚上还会不会再出问题。我想了想,收回刚才的话,这事还真有可能是我葫芦里的东西造成的,如果今晚玻璃没再碎,那就是问题已经解决了。如果又碎了,那你们打电话,我改天再来。”他晃了晃手里的葫芦说。随即转身出门,隐入村外雨雾

    一家人目送他离开,面面相嘘,心里忐忑减了少许,但看着雨色,远未平复。

    “行行行,呵呵,您操作了一通,我们也没看懂,没功劳也有苦劳李老师,呵呵,我坚信是有效的呵呵,这是酬劳,只多不少呵呵。”这是企业家留给李玉涛的最后一句话。

    小雨窈窕,却似乎寂静无声。

    李玉涛走后,一直到时至傍晚,天色彻底沉暗,冷风卷着雨丝扫过屋后的田垄。

    一道清瘦单薄的少年身影,从远处田埂缓步走出。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瘦弱,眉眼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与隐忍。他站在百米开外的荒草间,抬眼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眼底压着沉沉的、化不开的恨意。

    晚风细雨里,少年抬手,两道寒光自掌心疾射而出,划破濛濛雨雾。

    百米之距,无声无息。

    两声极轻的脆响几乎同时落下,别墅后院的落地玻璃瞬间蛛网开裂,轰然碎落一地。

    少年掷刀即走,转身就要隐入夜色田埂。

    可下一瞬,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精准扣住了他的后领。

    李玉涛不知何时近身,静静立在他身后,将他牢牢按住。

    少年浑身一僵,浑身的恨意、隐忍、倔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一言不发。

    案情水落石出,人赃……无赃。

    依旧没有任何凶器。

    无人知晓少年的手法,无人破解无痕碎窗的诡秘。

    唯有李玉涛心知肚明。

    他没有直接揭穿少年,也没有将这个苦命少年交给村委与派出所。

    深夜,月色清冷,田间晚风微凉。

    片刻之后,李玉涛松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情绪,而后陪着少年走在空旷的乡野田埂上,四周虫声寂静。

    一路沉默,直到此刻,李玉涛才轻轻开口,声音温和通透,点破了缠绕所有人半年的终极谜底。

    “小兄弟,回去把你冰箱里冻着的东西,全部丢掉吧。”

    短短一句话。

    少年猛地抬头,眼底写满错愕与慌乱。

    积压多年的委屈、恨意、无助,瞬间涌上眼眶。

    “我可以不揭发你,但是,你要告诉我实情,我才能保你。”

    事情原委……

    这半年来所有诡异碎窗案,显然都是出自他手。

    显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少年的心里,藏着一段深埋多年、无人知晓的家破人亡。

    数年之前,村里有个生意人,领着杂技团,全国巡演,勤恳本分,踏实营生,攒下百万家业,日子安稳和睦。

    可彼时穷困潦倒、一无所有的现任企业家,在山东遇到了貌美的生意人妻子,于是开始刻意攀附亲近,暗中勾引,最终还真让他得了手,二人开始私下串通,狼狈为奸。

    他们偷偷转移、掏空男人毕生积攒的所有周转资金与家底,毁掉所有账目证据。

    老实人本分守信,私人马戏团那几年不能干了,他带领村民搞蔬菜大棚,东窗事发之时几乎是一夜之间被釜底抽薪,瞬间变得负债累累、家底尽空,被四面八方的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百口莫辩,含冤受辱,最终在绝望之中,悬梁自尽。

    丈夫惨死之后,那无脑背弃的妻子,带着卷走的家产,彻底改嫁,成了如今风光体面的企业家夫人。

    企业家靠着这笔带血的黑金,完成原始积累,步步做大,成了人人敬重的乡贤善人。

    而那个含冤自缢的可怜人,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当年亲眼目睹一切的小儿子。

    那年他年纪尚幼,却清清楚楚记得父亲绝望的眼泪、冰冷的遗体,记得母亲背弃家庭的冷漠,记得仇人风光崛起的模样。

    年岁渐长,真相在他心里扎根、发酵,化作滔天恨意。

    他无数次想要讨回公道,想要揭发真相,可他太清醒,也太聪明。

    他无权、无势、无钱、无人脉,只是一个普通乡下少年。

    对方是深耕乡里、名声显赫、人脉盘根错节的企业家、慈善乡贤。

    旧案年代久远,证据早已被尽数销毁。

    他若贸然举报,人微言轻,无人相信。

    他若动手伤人,以身犯法,最终只会葬送自己的一生,仇人依旧安然无恙、风光度日。

    他心智尚浅,恨意滔天,却极致理智。

    他恨得彻夜难眠,却绝不肯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他只想报复,只想让这个靠着人命与血泪发家、披着善人皮囊的仇人,不得安宁。

    他的报复从来不求伤人夺命,不求身败名裂。

    他的执念简单又执拗:

    你现如今常行善积德、实际是想花钱赎罪,求一个心安理得、夜夜安枕。

    我便让你夜夜无宁、岁岁难安。

    你想洗白罪孽安稳度日,我便打碎你所有的安稳。

    这少年琢磨了无数日夜,从电视零碎片段里摸索方法,用自制粘土模具,在冰箱里冻出薄薄的冰刃飞刀。但后来发现质量太轻,要想打碎玻璃,必须得近距离,那就会进入监控的拍摄范围之内,后来,他又做出了粘土飞刀,盐晶飞刀,但都会在现场会留下痕迹,最终,经过无数次实验,他又用石粉填满模具,按比加水,并且中间还要搅动好几次,来让石粉和说充分均匀融合,最后制出石冰刀,质地坚硬,但是遇水则化。

    在仇恨之中,他反复练习、日夜揣摩,练就了一身远距离掷刀的准头。

    他摸清了规律:

    唯有阴雨天气才能下手,只要自己站在远超出常识的距离就很难被发现,并且石冰刀触窗既碎触地即化,无凶器、无碎片、无证据、无痕迹。

    李玉涛轻轻拍着他单薄的肩膀,柔声劝导。他深知这孩子本性纯良,只是家破人亡、年少无助,被逼得用最笨拙、最聪明、最不伤人的方式,讨一口公道。他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是什么态度,一五一十告知了少年。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个常年随身携带的小包,里面有很多褶皱不堪的纸条,有些是单据,有些事仅有的几个人很多年前写的证明,有他父亲的遗书,还有一些账单。

    “你藏下的这些纸片、你记下的事儿,我可以帮你整理妥当,匿名递交给派出所。”李玉涛声音压得很低,“但你要想明白一件事,此人在本地扎根半生,人脉盘根错节。乡里多年来关于当年旧事的闲话不少,可只凭流言、零碎线索,很难一举将他扳倒。

    这封材料,最多只是一条备案线索。警方会登记存档,不会仅凭一纸书信就上门拿人。后续能不能查下去,要看能不能找到愿意出面作证的旧人、能不能挖到残存的物证。变数极大,没人能许诺一定会翻案。”

    仇恨缠身的日子太苦,不值得再耗下去。来日方长,人间值得,不该困死在陈年旧恶里!!!

    少年默默点头,双眼疲惫,李玉涛看出他眼光之中的不信任,但也看出他在赌,他交出这些东西,根本也是无奈。

    李玉涛给了他一个很用力的拥抱,两人夜雨中道别

    “请相信我!”

    次日,村口客运站。

    李玉涛送少年坐上开往市区高铁站的大巴,车子终点,奔赴南丰。李玉涛在哪里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

    风吹起少年的衣角,他隔着车窗回望故土,回望这片装满仇恨与伤痛的村庄,终究轻轻放下了所有执念。

    大巴缓缓驶离村口,载着少年奔赴新生。

    李玉涛立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方才转身独行。

    他一人行至郊外荒郊玉米地旁,已是夜色深沉,四下无人。

    骤然,三条壮硕的巨型比特犬从暗处猛地窜出,獠牙外露,风声凌厉,直扑李玉涛咽喉,迅猛凶狠,猝不及防。他就是再有本事,这实在是太近了

    千钧一发之际!

    玉米密林深处,三道寒芒破空疾射!

    金属飞刀!凌厉刚猛!精准至极!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三条恶犬纷纷中刃,痛叫几声,夹着尾巴狼狈逃窜,转瞬滚入黑暗田野,瞬间哀嚎遍野

    夜风拂过玉米叶,沙沙作响。

    一道瘦小的少女身影,自青纱深处缓缓走出,又隐入黑暗。

    那身影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眉眼清冷,身姿利落,掌心还凝着未散的刀风。

    那种温柔克制的冰刀,无声泄恨,宁亏己、不犯法,

    但这凌厉决绝的实刀,暗藏锋芒,守底线、护至亲。

    一人选择放下执念,奔赴新生;

    还有人善恶恩怨,从未消散。

    月色苍凉,田野逐渐寂静。

    李玉涛脑海中复刻着已经消失的少女清冷身影,数落着三条巨型比特,怎么可能会同时盯上自己?心中了然。

    世间善恶,从来不是一桩结案、一场落网便能彻底终结。

    恶,看似除根,却枝节满地,深埋土层;

    善,看似远去,却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江湖飞刀,斩断虚妄,

    人间善恶,终有回响。

    数日之后,少年留存的零碎线索被整理成匿名材料寄出。

    材料送到乡里,派出所按规程登记入卷宗。但是正如李玉涛所料,线索单薄、年代久远,当事人在本地影响力深厚,此事搁置许久,只是静静躺在档案之中,并没有立刻掀起波澜。

    赣东南丰的鸡月岭山头,山风浩荡,漫山遍野都是浓绿的毛竹与杂树,层峦叠嶂向远方铺展,连绵的群山之间,远远便能望见那座青石构筑的风雷亭,古旧的亭柱历经风雨侵蚀,飞檐翘角凌空挑出,立在山脊古道之上,亭内石凳斑驳,山风穿过亭的镂空檐角,呜呜作响,像是山灵在低语。

    脚下是岭上开阔的山巅平地,碎石混着枯黄的山草,放眼望去,远处山谷间还能望见片片桔园,那是南丰特有的风物,云雾在群山腰际缓缓流转,时而漫上来,又被山风吹散。

    就在这山巅之上,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快步奔上山头,一身剪裁利落的国潮装束,衣料在山风里微微扬起,眉眼明朗,气息鲜活。他快步走到少年面前,伸手便握住对方的手掌,手掌带着山间奔跑带来的温热,爽朗的笑声在山风中荡开:

    “你好,我叫陆拾遗,你就是那个能把飞刀打一百多米的小伙子吧,哈哈哈,这根本就不科学,不过没关系,物尽其能,人有所用,欢迎来到鸡月岭。”

    这时,一个挺拔的黑衣身影在陆拾遗背后似乎把山风都暖热,来人身材很挺拔,白发很多,他微笑了一下,摘下墨镜和少年握手:“安心在这里,你家的事,就放心吧,善恶终有报。”

    山风掠过风雷亭的飞檐,将他的话音送向连绵起伏的群山。

    往后的一年多里,企业家生意扩张,但不知为何,不停有经济纠纷被牵扯出,相关部门开展延伸核查。办案人员翻出存档的旧举报线索,顺着这条陈年旧事一并深挖。慢慢寻访到当年知情的故人,一点点拼凑出当年挪用资金、构陷逼命的完整经过。但很快他利用自己强大的人脉和现金流,这事逐渐又被压了下去。

    可没想到突然有一天,邻市警力带着闭环的证据链,将这位人人称颂的乡贤带走调查。伪善的面具,不是被一封信撕碎,而是经年累月,在多重条件的叠加之下,才最终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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