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他主动提了，“你们不是懂考古吗？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们颁发考古证明，往后走正规的考古渠道，名正言顺。”
沈知意没在场，要是听见“考古证明”，怕是得乐开花——往后倒斗，哦不，考古，都能持证上岗了。
条件谈得差不多，双方都满意。
周同志临走前，握着沈知珩和解雨辰的手，笑道：“欢迎加入。”
“具体的编制、名单、待遇、流程，咱们再细谈，不急。”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珩和解雨辰便一趟趟地跑，把细节一一敲定。
四个小队怎么编、谁带队、驻扎在哪儿、十个人去哪个部队、薪资怎么发、身份怎么办、考古证明怎么申请，桩桩件件，都谈得明明白白。
解雨辰八面玲珑，台面上的事应付得滴水不漏；沈知珩沉稳细致，张家的规矩、张家人的诉求，他一条条都替他们争到了。
黑瞎子想跟着帮忙，被解雨辰按在招待所里看行李，美其名曰“留守”，气得他直嘟囔。
“我这一身本事，”他跟无邪抱怨，“居然沦落到看行李？”
“得了吧，”无邪笑，“你要是去了，万一把人家的谈判桌掀了，更麻烦。”
胖子在旁边补刀：“就是，你这张脸，去了还得小花给你擦屁股。”
半个月后，所有的事，终于谈妥了。
协议签下来，三十个张家人正式在役，四个小队成了编，十个年纪较长的去了部队指导训练，剩下的张家人，也都拿到了正当身份，各有各的去处。
张家人，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这一天，沈知意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拿到身份证的张家人，长长舒了口气。
“漂了一辈子，”她轻声道，“总算有个名分了。”
张麒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极淡地，柔和了一瞬。
他守了一辈子的张家，不但血脉续上了，还堂堂正正地，立在了阳光下。
“好事。”他说。
黑瞎子凑到解雨辰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小花，”他压低声音，“你看，咱们现在都是有编制的人了。”
“在役的是他们，”解雨辰纠正，“我是负责谈判的。”
黑瞎子嘿嘿一笑，“往后，咱俩可就是同事了，朝夕相处，你可别嫌我烦。”
解雨辰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黑瞎子也不恼，吹着口哨，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阳光正好，落在一院子的人身上。
张家的根，扎下来了；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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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队正式成军那天，是在城郊一处封闭的训练基地。
全凭自愿，多于要求人数就看身手，十年一任。
二十个张家人，分成四队，每队五人，代号都是他们自己取的——一队叫“穿山”，二队叫“渡水”，三队叫“伏岭”，四队叫“听风”，听着不像部队番号，倒像当年他们倒斗的行话。
一队队长张砚山，被推为现场总指挥。
官方给他们配了全套现代装备，通讯、夜视、防弹、制式枪械，一应俱全，还派了个联络参谋跟着，叫林锐，是特种部队出身的年轻军官，奉命协调，也顺便看看这支“编外奇兵”到底有几斤几两。
林锐头一回见这二十个人，心里直打鼓。
这些人站没站相，有的还在摆弄弩箭和绳索，对发下去的新式步枪兴趣不大，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就搁一边了。
“张队长，”林锐忍不住，“制式武器还是要熟练，关键时刻用得上。”
张砚山笑了笑：“用得上，就用。”
林锐总觉得这话没什么底气。
很快，第一个任务就来了。
周同志亲自把任务简报带过来，神情严肃。
中东某国，一个援建的地质科考队，三位科学家在野外考察时，被当地一支武装分子劫持，关押在他们控制的一座小镇据点里。
“武装分子大概有上百人，”周同志指着地图，“自动武器、火箭弹都有。据点是镇中心一座改建的旧堡，围墙高，哨位多，防守严密。”
“我们争取了三天，对方不放人，还在转移。”
“常规营救，需要空中支援、地面突击，至少动用一个特战连，而且人质安全，没有十足把握。”
他看向张砚山，“这是你们的第一仗。”
张砚山看着地图，没立刻说话，几个队长也凑了过来。
林锐在旁边，已经在心里盘算狙击点、爆破口、突击路线、撤离通道，每一项都险之又险。
“张队长，我建议等支援到齐，至少——”
“不用。”
张砚山直起腰，“给我们一架飞机，送到地方就行。今晚，人就回来。”
林锐愣住了。
二十个人，没有重武器，没有空中支援，去闯一个上百人、有火箭弹的据点？
“张队长，这不是……”
“林参谋，”张砚山看他，“你跟着，看着就行。”
飞机在邻国一处军用机场降落，离那个小镇还有几十公里。
林锐本以为有车辆接应、有向导带路，结果张砚山他们下了飞机，辨了辨方向，背着装备，径直走进了夜色里的荒漠。
“走、走着去？”林锐追上张砚山，“几十公里——”
“嗯。”
林锐憋了一肚子话，只能跟着。
他这才发现，这些人在荒漠里走得又快又稳，脚下像长了眼睛，松软的沙地、嶙峋的乱石，丝毫影响不了速度，连呼吸都不乱。
几十公里，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他自己反倒气喘吁吁。
小镇在夜色里亮着零星灯火，那座旧堡盘踞在镇中心，围墙上哨兵来回走动，探照灯不时扫过。
林锐压低身子，正琢磨怎么渗透，就看见张砚山抬起手，打了几个手势。
四个小队，像四缕烟，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张砚山带着一队，径直摸到了堡墙的阴影里。
那墙有三四米高，墙头就是哨兵。
林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距离，一旦被发现，就是冲锋枪扫射。
可他看见，张砚山解下一根绳索，绳头是个精巧的飞虎爪，手腕一抖，那爪子无声无息地攀上墙头，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