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停下来，冷眼看她。
顾相宜从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看到了清冷与尖锐，她在内心里冷笑一声。
她认为这样的姜宁无非就是在她面前强撑而已。
想法刚涌起，她的耳畔就传来姜宁冰冷的声音，“顾小姐对对方倒是了解啊，连人家游走于风月场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知道，就是不知道，这场阴谋，你是不是也了如指掌。”
顾相宜拿着水杯的手一顿，双眸微微一眯，那看着姜宁的目光里已经带了寒意，“姜宁，说话可得讲究证据，你刚刚所说的，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姜宁唇角溢出一丝嘲讽般的笑，“那我等你的起诉书。”
顾相宜被她说得一噎，心中怒火从生，那盯着姜宁的眸子里多了打量。
她发现，面前这个人与卓家老爷子葬礼上那个她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她看起来软弱又很好拿捏，但现如今的她，光眼神就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顾相宜抿了抿唇，喝了一口水才勉强将情绪压下去。
顿了顿，她转了话锋，“我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像你这种没靠山没能力的女人，一旦名声坏了，再想再想往上爬，就难了。”
姜宁凑到她耳边，呵了声，说，“你比我爸还操心得多。”
顾相宜皱眉，面色也沉了下去，她怒瞪姜宁，“难怪敬尧不喜欢你，说真的，你这性格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姜宁，“是啊，他虽不喜欢我，但还是不愿意签离婚协议，要不，顾小姐帮我想个办法，让他赶紧同意跟我离婚。”
她说到这里，美眸一亮，嘴角弯了弯，“或许，我们能就这件事合作呢。”
丢下这话，她轻笑一声，而后踩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厨房。
扬起的嘴角在转身的那一瞬，沉了下去。
顾相宜则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后，她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喝了水，姜宁便上了楼。
在卧室里又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她感觉肚子饿了才又下楼。
顾相宜走了。
客厅一片安静。
姜宁做了碗清汤面条将就吃了。
收拾好碗筷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虽然她能清晰感觉得到，自己与那男人并未发生任何亲密的关系。
但心中始终有疙瘩，并非因为顾相宜那些话，其实在清醒过来后，她就想去医院检查的。
只有做了检查，她才能真正安心。
想到卓敬尧那些威胁的话，姜宁沉吟一瞬后，还是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去医院这事儿，她决定主动找他说。
手机放在耳边，响了两声就通了。
就在她酝酿着要如何开口的时候，那头先传来卓敬尧的声音。
“何莫宇在路上了，十分钟后接你去医院。”
姜宁愣住。
“……什么医院？”
“你说什么医院。”卓敬尧语气冷淡，“检查。”
姜宁握着手机，半晌没说出话。
原来他已经安排了。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深吸一口气后，她故作清醒，应声道，“好啊，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事儿。”
卓敬尧声音不冷不热，“如果不想灯灯受到影响，以后主动远离她，之前让你跟她接触这么多，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姜宁，这条路，是你自己堵死的，如果你老实待在家里，或者老实做你的酒店服务员，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我不会再带灯灯跟你见面的。”
姜宁紧了紧手中的动作，自我嘲讽地笑了声，“你这话跟受害者有罪论有什么区别呢。”
卓敬尧没有要跟她说下去的准备。
只说了句，“何莫宇到了。”便掐断通话。
姜宁拿下手机，靠在沙发上，仰起脸，怔怔看了会儿天花板。
不一会儿，门铃声响起。
是何莫宇。
姜宁开门走出去，才发现大门口竟然多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看样子像保镖。
她一下子恍然大悟，这两人怕是卓敬尧叫过来看住她的吧。
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防止她逃跑。
何莫宇看到姜宁，冲她点头，打招呼，“姜小姐，走吧。”
姜宁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径直上了车。
何莫宇紧随其后。
车内只有他们两人，姜宁坐在后座，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快到医院的时候，何莫宇突然开口，“姜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姜宁早就知道卓敬尧的这个助理不喜欢她，光他一直以来对她的称呼，她就看出来了。
不过，大概也是卓敬尧授意的吧。
他没把她当妻子看，所以他的下属也不用尊重她。
姜宁视线从车窗外转回来，她漫不经心应了句，“你觉得不应该说的话，那就不要说呗。”
何莫宇闻言，拧了拧眉。
而后嘴角一撇，说下去，“卓总这些年，其实挺不容易的。”
何莫宇握着方向盘，语气平平，“当初如果不是你算计他，他现在会有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在卓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被人拿捏。卓家那些人，明里暗里拿这桩婚事笑话他不说，更是明目张胆跟他作对，试图争夺他的位置。”
姜宁哦了声，淡淡问，“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何莫宇说，“既然做了，就别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卓总不欠你分毫，是你配不起他。”
姜宁看着他后脑勺，忽然笑了。“你们卓总养的狗还挺忠心的，这工资出得值。”
这话一落，何莫宇面色铁青。
姜宁慢悠悠继续说，“你拿卓敬尧的工资，替他抱不平，没问题。但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算计他，你亲眼看到了？”
“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卓敬尧结婚证上的另一半，是你的老板娘。”
何莫宇从后视镜里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眉头皱得很厉害，脸涨红，显然被气得不轻。
姜宁勾了勾唇，没再理会他，自顾自下车了。
检查做了将近一个小时。
抽血、化验、妇科检查。
姜宁全程面无表情，配合医生指令，像是完成一项任务。
等报告的时候，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对面白花花的墙壁。
结果出来，医生说了句“没有问题”，她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包里，离开。
刚走出诊室，何莫宇就迎上来。
“卓夫人让你去一趟老宅。”
闻言，姜宁脚步一顿。
“现在？”
“现在。”
姜宁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她跟着何莫宇上了车。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卓家老宅门口。
姜宁下车时，远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灯灯的笑声。
她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绕过前厅，走到花园边，她一眼就看到了灯灯。
小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正在草坪上追着一只皮球跑，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相宜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水杯，温柔地喊着：“灯灯，慢点跑，别摔了。”
灯灯咯咯笑着，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回廊下的姜宁。
“漂亮姐姐！”
她扔下皮球，撒腿就往姜宁那边跑。
姜宁蹲下身，张开手臂。
可灯灯刚跑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
“灯灯！站住！”
卓夫人从正厅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几步走到灯灯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灯灯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她仰起小脸，茫然看着卓夫人。
对上对方严厉的目光，她小声喊了一句，“奶奶？”
卓夫人看都没看姜宁一眼，只盯着灯灯，“有些人身上很脏，你不能靠近她，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