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机枪喷吐出的灼热火舌将昏暗的隧道照得忽明忽暗。
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不断削碎拐角处的混凝土立柱,水泥碎屑混着呛人的硝烟在空气里狂乱飞舞。
秦烈贴紧凹槽,眼底没有半点波澜。他从阿雄手里拿过第三枚闪光震撼弹,三枚特种弹药的金属拉环被他用食指同时扣紧。
“开火!”秦烈低喝一声。
贴伏在地面死角的苏影早已将呼吸压到最低。加装了高倍全息镜的短步枪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经过特调的穿甲弹脱膛而出,越过呼啸的弹雨边缘,径直钻进头顶四米处一根固定通风风管的镀锌吊架紧固螺栓。
精钢螺栓应声崩碎。
重达半吨的金属风管猛然倾斜砸落,带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狠狠砸向掩体后方。
突如其来的头顶坠物逼得两名机枪手本能地将枪口向上扬起半尺,狂暴的交叉火网在这一刻出现了不到零点五秒的破绽。
秦烈左臂猛然甩动,三枚漆黑的闪光震撼弹被他甩向半空。
弹体并未直接扔向地面,而是擦着光滑平整的弧形穹顶,以极刁钻的折射角砸向沙袋阵地正后方。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掩体后方回荡。
掩体后传出一声变调的英文怒吼,两名老练的机枪手试图低头闭眼,但为时已晚。
八百万坎德拉的强光在封闭的地下空间轰然炸开。
惨白的光芒撕裂了所有的黑暗,将整个通道映照得亮如白昼。一百八十分贝的高频巨响在水泥墙壁之间疯狂回荡,狂暴的声波带着实质般的震荡撕扯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纵然带着防毒面罩和防噪耳机,强烈的冲击波依然穿透了头盔,震得那些前海豹雇佣兵眼前一片白茫,平衡神经在瞬间彻底失灵。
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震撼弹光芒尚未褪尽的刹那,秦烈动了。
他没有去端那把笨重的长管突击步枪。在狭窄曲折、距离不足三十米的阵地攻坚战中,长枪的转向半径只会成为累赘。
两记清脆的枪套解脱声响起。
秦烈的双手各持一把经过深度改装的格洛克17手枪,修长的枪管前端旋紧了厚重的消音器。
他的重心压得极低,脚下的战术靴在坚硬的沥青路面上猛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贴着地面飞掠而出。
在他身侧,阿雄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双手紧握那柄带着深槽的特制三棱刺,带着崩山裂石般的暴虐气势扑了上去。
这是一场近乎艺术的极限室内近距离战斗。
第一名守在沙袋侧翼的雇佣兵正捂着头盔摇晃站起,试图举起手中的短突击步枪。
秦烈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滑步切角,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对方的枪口指向。
右手格洛克平举。
微弱的机括撞击声伴随着消音器特有的沉闷噗噗声响起。
两发九毫米穿甲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钻入对方的面罩护目镜。
防弹高分子镜片当场碎裂,弹头带着巨大的动能掀开后颅骨,鲜血混合着白色浆液呈扇形喷在后方的岩壁上。那具壮硕的身躯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战术规避,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秦烈左手手腕微转,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完全偏移,左手枪口顺着肌肉记忆朝左前方盲区甩出一发点射。
一名刚刚拉开手雷保险的雇佣兵眉心炸开血洞,手雷脱手滚落在脚下。
秦烈顺势一脚踏在沙袋边缘,军靴鞋尖精准勾住那枚即将引爆的破片手雷,凌空抽射。
手雷化作一道黑影,砸进了后方两名正试图依托弹药箱重组防线的敌人怀中。
火光伴随着横飞的钢珠将两名雇佣兵掀翻在地,残肢断臂在烟尘中狂舞。
另一边,阿雄已经硬生生撞入了防线的正面。
“去死吧杂种!”
阿雄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沙袋上一挺熄火的M2机枪连同掩体撞塌了半边。
一名企图拔出手枪反抗的前海豹老兵刚探出半边身子,便被阿雄迎面撞中胸骨。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四周。
那名老兵喷出一口血箭,整个人向后倒飞。未等他落地,阿雄右手中的三棱刺自下而上斜刺而出,厚重的三棱血刃顺着对方战术防弹衣的颈部缝隙悍然贯入,直接刺穿了颈椎骨。
阿雄手腕用力一拧,滚烫的动脉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将他的半张脸染得通红。
他根本没有拔刀的停滞,借着抽刀的惯性,反手一肘砸在旁边另一名扑上来的雇佣兵面门上。鼻梁骨当场粉碎,阿雄左手的备用短刃紧随其后,从对方眼眶斜向捅入大脑深处。
两秒钟,连斩两人。
凶残狂暴的杀戮让狭小的沙袋阵地彻底化作修罗场。
然而,这些受过顶级特战训练的雇佣兵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
后方一名嘴角溢血的机枪副射手从眩晕中恢复过来,眼中闪烁着绝望的狠戾。他没有去管冲进来的阿雄和秦烈,而是连滚带爬地扑向另一挺完好的M2重机枪,染满鲜血的双手抓向了蝶形扳机。
只要扣下扳机,近距离扫射的重机枪能在半秒内将整片掩体连同自己人一起打成碎泥。
但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合拢。
隧道远端传来一声高亢清脆的枪鸣。
苏影手持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穿过弥漫的浓烟,精准打穿了机枪钢制防盾的观察缝隙。
七点六二毫米穿甲燃烧弹直接掀飞了那名机枪副射手的整个右肩,连带着将他的上半身扯烂成两截,残躯重重砸翻在弹药箱堆里,彻底断了生机。
阵地上剩下的最后两名雇佣兵彻底陷入绝境。
一人端起冲锋枪对着烟雾盲目扫射,子弹擦着秦烈的风衣下摆飞过,击碎了地面的沥青路面。
秦烈身形如同一道无法被捕捉的黑影,贴着沙袋内侧连续两次快速折向滑步。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点,没有多余的肢体晃动。
双手手枪同时击发。
右边一枪打碎对方膝盖,左边一枪直接贯穿咽喉。
那名枪手跪倒在地的同时,秦烈已经欺身压上,修长的右腿凌空抽在最后一名雇佣兵的颈侧,将其整个人凌空抽翻砸在水泥墙上。
未等对方滑落,秦烈手中的格洛克顶上了他的下颌。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硝烟从消音器枪口缓缓溢出。
枪声彻底停歇。
整条隧道重归死寂,只剩下顶部断裂通风管喷出的嘶嘶气流声,以及鲜血滴落在沥青地面上的轻微声响。
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弥漫在空气中。
从震撼弹引爆,到整道防线彻底肃清,整场战斗耗时不过短短的一百一十秒。
十名配备了重型火力、拥有顶尖室内战术素养的前海豹突击队老兵,连同一整座坚固的重机枪阵地,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阿雄将三棱刺在一名死者的作战服上擦掉血迹,呼出一口粗重的浊气。他的防弹背心上添了两道刀痕,但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
苏影端着狙击步枪从后方快步走近,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尸体,随后利落地卸下打空的弹匣,换上一副全新的穿甲弹夹。
秦烈面无表情地退下手枪中剩余的空弹夹,双手同时从战术背心抽出两个满装弹夹,精准地推进握把。
咔哒两声轻响。
套筒复位,子弹再次上膛。
秦烈踩过脚下那具被打烂了头盔的尸体,看了一眼手表。
指针仅仅转动了不到两格。
他的目光掠过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沙袋阵地,望向前方更深处那条深邃幽暗的地下隧道。
“第一道防线清空。”
秦烈甩掉枪口上沾染的一点血沫,眼底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