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华扔掉一块西瓜皮,接话道:“可不嘛!不光是您,连我老了的时候,那星星还是星星。”
“亘古不变。”
楚成纠正道:“每一颗星星都是有生命的,它们也有寿命,不是亘古不灭的。”
“只是我们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看不到那么远。”
孟祥胜:“那不还是吗?只要我们看不见它们的诞生与毁灭,对于我们来说,它就是不灭的。”
秋惠手中拿着蒲扇,招呼大家:“吃瓜,吃瓜,什么星星月亮的,离我们太远了。”
“还是面前的西瓜更实在,赶紧吃。”
众人都笑笑,继续吃瓜。
楚材看着手中的西瓜,倒是想起了往事。
“你还记得吗?”楚材问孟佳:“那个时候在广州,你说要送我一个礼物。”
“我去接受礼物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吃着西瓜。”
“满手黏糊糊的西瓜汁,上手就往我手上抹去。”
小辈们一听都来了兴致。
张秀里连忙追问:“真的吗?爸,难道是妈先追求您的?”
秋惠问:“妈送您了什么礼物啊?”
楚材:“你们问你妈。”
屋里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影。
儿孙们都看了过来,孟佳笑眯眯的吃着瓜,不说话。
可把小辈们给急坏了。
楚成起身,站到孟佳身后,给她按摩着肩膀。
撒娇道:“我的妈咪,你就说吧!跟我们讲讲您和爸爸的爱情故事。”
孟祥胜过去蹲在孟佳身边,给她捶腿。
求道:“妈,您就讲讲呗,也让我们学学,改天,我们也重新追求下我们的太太。”
儿子儿媳都起哄,孟佳只好讲:“那个时候,你们爸爸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很。”
“当时等他已经等到不耐烦了,我刚好吃完了西瓜的时候,他来了。”
“我就想着捉弄一下他,伸出沾满了西瓜汁,黏糊糊的手,要跟他握手。”
“你们爸爸当时看我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一样。”
“恨不得当场就将我打死.........”
“哪有那么严重,老婆子你不要胡说八道,抹黑我的形象和名声。”
楚材纠正道:“我当时就是不喜欢手被弄脏了,我又不是暴君,怎么可能一言不合就要打死人。”
看着孟佳,楚材跟儿孙们抱怨:“你们妈啊!这辈子就喜欢胡说八道。”
“明明受委屈的是我,偏偏经过她的嘴一说,就变味儿了。”
楚华问:“那妈妈送了您什么礼物啊?”
楚材似乎不愿谈论:“你们问你们妈。”
孟佳委屈的说:“我花了重金买了一双皮鞋送给他,结果,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转过天就跟立仁一起,堵住我,把我的鞋子给扔了。”
楚材不满的说:“你可真能够掐头去尾的。”
“尽捡着你委屈的地方讲。”
楚华站在孟佳这边,说:“爸,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妈妈好心送您礼物,您转过身就欺负妈。”
“这可不是男子汉的所作所为。”
孟佳连连点头:“对,你爸就是小肚鸡肠,不识好歹。”
孟祥胜也说:“要我说,爸您也太不解风情了。”
“妈妈是个姑娘,主动送您礼物,您不领情就算了,还这样做,太过分了。”
孟祥胜和楚华一直觉得,父母之间,一定是妈妈先追求的爸爸。
不然,一个姑娘家,不会先主动送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鞋子的。
楚材他不想讲出自己吃瘪了的事情,有苦难言。
长叹道:“你们都别被你们妈骗了,她不是个老实人。”
“那你倒是说说啊?”孟佳知道楚材爱面子,不会讲出自己吃瘪的事情。
就有恃无恐的说:“你说说,我送你鞋子,你不回礼也就算了,还拉着你的好兄弟欺负我。”
“这还有天理吗?”
连楚成都不站在楚材那边,也说:“爹地,您年轻的时候也太木讷了。”
“我看啊!要不是妈咪大胆追求您,还包容了您的坏脾气,您准得打光棍。”
“年轻的姑娘,可不喜欢您这样性格的。”
这点楚材倒是没有反驳,得意洋洋的说:“哎!谁让你们妈妈,非我不可呢!”
“我是百般拒绝,又加上你们二舅的托付。”
“我终究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娶了你们妈了。”
孟佳听后相当地诧异::“怎么还有我二哥的事情?楚材,他跟你说什么了?”
孟祥胜也扭脸看楚材,期待他能多讲讲有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
楚材继续说:“那个时候,你还在医院昏迷着。”
“我的人找到孟繁坤,叫他来医院看看你。”
“没想到,他没有先去医院,反而是先找到我。”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南京,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
党部办公大楼里的军政人员也是忙碌异常。
已经决定军政部门撤出南京,准备西迁。
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有些带不走的重要文件,一律焚烧。
整个大楼里都是纸张燃烧的气味,乌烟瘴气的。
孟繁坤站在走廊里,看着这忙碌的景象,再看看街道上的行人。
广播里播放着战败的消息,更大的噩耗传来,日军正在步步紧逼南京。
这个六朝古都,即将要成为下一个被日军攻击的目标。
他看过南京的地图,也听到军事委员会的讨论。
知道困守首都南京已无胜算。
难道就这样亡国灭种了吗?
不,绝不,一定还有办法。
无限河山泪,谁言天地宽?
孟繁坤无法接受,他可以接受一场战斗的失败,绝不能接受亡国。
想到收到的信件,昔日的同窗好友,竟然也成了侵略自己国家的鬼子。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朋友了。
你要邀请我,那我就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能够打退日军,我甘愿赴死。
孟繁坤下定决心,他不在乎生死。
但是想到妹妹还在医院,他不放心将她留在这里。
即便现在日军还没有进攻过来,也可以预见到,这里必将成为下一个修罗场。
他的妹妹啊!已经吃了太多苦了。
他绝对不能让她留下,必须要让她离开。
孟繁坤去到楚材办公室外面,副官上前问道:“孟科长,您有什么事情吗?”
孟繁坤:“我要见楚处长。”
副官没有阻拦,进去跟楚材禀报。
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告诉孟繁坤:“你可以进去了,处长现在刚好有时间。”
孟繁坤点点头,走了进去。
副官关上房门,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