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时,我、封叶舟、狼娃子三人便陆续来到了券洞外。
他俩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在洞口仔细检查起来,洞口其实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俩在看什么。
我好奇地凑了过去,惊奇地发现,砖缝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钉子,钉子上还系着一根细细的绳子。
“这,咋回事?”
看我有些惊讶,狼娃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却没有立刻揭开谜底,而是开始慢慢拉拽绳子。
只见那绳子如同钟摆,左一下右一下不停摆动,越到最后越剧烈,当绳子一点一点被完全拉出来,另一头竟然拴着一只老鼠。
三个人,一只鼠,大眼瞪小眼。
老鼠受了惊吓,蹦跳着想咬人。
狼娃子眼疾手快,拔出匕首凌空一刺,将老鼠扎了个对穿,然后扔在地上,一脚踢开。
原来,我睡觉的时候,他们两个在连胜发的粮仓里面抓了一只老鼠,用这种办法来检测毒气的浓度。
封叶舟有点得意:“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既然老鼠都安然无恙,看来里面的毒气浓度已经不足以对人造成影响了。
我挠了挠头:“封哥,那咋不早说,害得我担心了那么久。”
“小白,你说得都对,但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封叶舟想了想,打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茅房里臭气熏天,你还憋着不拉屎了?关键在一个度。”
闻言,我差点栽倒。
此时,狼娃子已经拿矿灯往里照,借助着光线我看见券洞以里,一条由青石铺就的螺旋阶梯,蜿蜒向下。
石梯很窄,一米左右,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踩在上面软软绵绵,却又湿又滑。
“滑得很,小心。”
狼娃子提醒一句,在前面打头阵,我和封叶舟紧随其后。
三人扶着墙壁,一步一个脚印,走向了未知的黑暗之中。
走下石梯,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石门。
奇怪的是,那道石门竟然是虚掩着的,淤泥从门缝里涌了出来,堆积成了一个扇形。
见状,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是因为终于到达了最神秘的地宫二层,紧张是因为石门开着,担心在我们之前,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转念一想,应该不会。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这应该是个生坑,发生这种事情,理由有二。
其一,地宫二层隐藏极为隐秘,饶是曲三千这种圈内资深老手,也是查阅了大量古籍文献,才偶然发现了空灵塔九改七的秘密,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
其二,地宫二层来去只有一个进出口,那就是券洞,而在我们之前,券洞丝毫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更不会有人先与我们进来。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石门应该是随着淤泥逐渐增多,被一点一点推开的。
狼娃子站在门口,用矿灯往里面照了照,随即一侧身,率先挤了进去。
封叶舟有点迫不及待,步子迈得大了一些,脚下一滑,打了了趔趄。
越往里面走,淤泥就越来越深,没过了小腿,像一个巨大的吸盘。
双脚被牢牢吸住,拔也拔不出来,必须不停活动,从泥里踩出水来,才不至于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们每走一步,都异常吃力。
矿灯发出的光线扫过每一寸黑暗,地宫里面的景象被悉数看在眼里,除了墙壁上一些斑驳脱落的佛教壁画,其他一无所有。
封叶舟直接开骂:“日他妈了,咋还是屁都没有?”
“封哥,再仔细找找,别有遗漏。”
三道光线来回交织,再次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
突然,狼娃子用矿灯晃了晃我们,声音压得极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有人。”
说话的同时,他架起双臂,弓背提跨,迅速向门口移动,那动作像极了在水面疾走的鱼鹰。
狼娃子后背紧贴石门,拔出了匕首。
看这架势,只要对方一露头,直接就能将其一刀毙命。
“小白,待在这里,别出声。”
封叶舟语气急促,动作大开大合,几个大步,一脚深一脚浅的跨过去,也埋伏到了石门后面。
我立刻关闭矿灯,竖起了耳朵。
一阵脚步声从石门外面传来,在券洞的加强下形成了一种沉闷而又空灵的混响,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紧张得要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脑海中第一个想到了闫铁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到底还是被他给找来了。
一场恶战,似乎不可避免。
那脚步声在石门外面戛然而止,显然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就在里面,气氛紧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门里门外,非生即死。
这可真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无尽的黑暗里,死一样的寂静如狂潮般席卷了整个地宫。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一阵“嘎啦嘎啦”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铛”的一声金属碰撞声,随后又响起“砰”的一声闷响,同时封叶舟“哎呦”了一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道灯光亮起,顺着石门照射进来。
一个声音传来,不瘟不火,稳如老龟。
“是我。”
听到曲三千的声音,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纷纷打开了头灯。
封叶舟捂着手腕,龇牙咧嘴道:“把头,你下手也太重了,我手腕差点被你一铁拐打断了。”
曲三千带着调侃的意味:“我看是你想一拳打死一头牛吧。”
狼娃子龇牙咧嘴,甩了甩手腕,捡起匕首,擦去上面沾染的泥土,别在了后腰。
“老曲,没听见铁拐叩击地面的声音,我们还以为是闫铁手来了呢。”
说着话,我用矿灯照相曲三千的铁拐,只见拐头上面缠了一个大大的布团。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曲三千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来可以防滑,二来如果真的跟我们短兵相接,也不至于伤了自己人。
曲三千目光扫过我们几个,说道:“没几个小时就过年了,联系不上你们,我实在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