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对讲机没来得及充电的事情一说,曲三千一张丑陋的老脸立刻拉了下来,在这幽深黑暗的地宫里面活脱脱像恶鬼一样。
“人没事就好。”
听话听音,曲三千虽未明说,但我听的出来,对这次仓促行动导致的准备不足,他心里颇为不满。
当然,不光是对我们不满,也是对他自己不满,因为任何一个细小的差错都有可能让我们有来无回。
封叶舟念念不忘心上人,问道:“春红那边啥情况?”
“一切如常。”
曲三千简单回了一句,便开始在查看现场情况,推测道,“遗珍可能被淤泥覆盖了,仔细找找,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矿灯再次缓缓扫过每一寸空间,封叶舟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东西斜插在淤泥里,显得有些突兀。
不及多想,他就迈开大步走了过去,生怕别人跟他抢一样,然后用力将那东西从泥里拔了出来,一把撸掉了沾染在上面的污泥。
“把头,是一条桌子腿,还包着铜皮脚呢。”
“很有可能是供桌,扩大搜索范围。”
封叶舟把手伸进淤泥里面摸了起来。
片刻之后,又挖出来一样长条形的东西,看着跟个枕头似的,蹭掉淤泥,再次观瞧,顿时整个人惊呆了。
“是……是一口金……金棺,发……发财了。”
至此,连日来的辛苦劳作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收获的喜悦。
这个重要发现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在场每个人都兴奋不已,干劲十足。
须臾,狼娃子发现了一个粗细如镐把,圆柱形的遗珍。
那东西埋在淤泥里,难见真容。
狼娃子单手提了几下,没提起来,又双手抓紧,猛地使劲往上一拉,没承想用力过猛,竟给掰弯了,但两端仍然深深地掩埋在淤泥里面。
他双脚稳稳扎进泥里,挖莲藕一样,把淤泥一点点挖开,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那东西整个拿了出来。
“把头,是一根禅杖。”
曲三千面露喜色:“几根筋骨?”
狼娃子点卯数道:“一、二、三、四……把头,一共四根筋骨。”
曲三千再问:“多少个金环?”
狼娃子一一点数:“每根筋骨各有一条金链子,每条链子上有三个金环,总共十二个金环。”
“迎真身四股十二环金锡杖。”
曲三千难掩狂喜,继续说道,“这可是佛教里头最高等级的法器法,法门寺出土的银花双轮十二环锡杖也不过是鎏金工艺,眼前这件遗珍,实打实是纯金打造,更是上乘啊。”
便在此时,我也有了重大发现。淤泥里面,一个圆滚滚的遗珍深陷其中。我像挖红薯一样清理掉周围的淤泥,使劲将其抱了出来,又用脚窝里渗出的水简单擦洗了一下。
“老曲,这看着好像是一个瓷罐。”
听了我的话,曲三千的声音由刚才的喜悦变成了激动。
“看清楚了吗?”
我把手里的遗珍高高举起:“你看。”
曲三千用矿灯一打,吩咐道:“再找我,应该还有盖子。”
我又附身搜寻,还真就发现了一个工艺复杂,造型奇特的盖子,同时还找到了一个底座。
这件遗珍由盖、罐、座三部分组成。
上部是高耸的圆锥形顶盖,顶盖上堆砌了层层叠叠,十分繁复的造。中部器身作罐形,鼓腹,平底,上面还有纹饰,不过被淤泥覆盖,无法辨识。
曲三千声音微微颤抖:“快拿过来,我看看。”
我捧着那遗珍,脚踩淤泥,向石门走了过去。
曲三千忙不迭将铁拐一丢,坐在石梯上,拿起遗珍仔细观瞧,嘴角不自觉挂上了一丝志得意满的冷笑。
他伸手在里面摸了摸,用手指夹出来一个东西,擦去泥污一看,竟然是一截指骨。
我咋舌道:“智云老和尚说玄空法师圆寂后,虹化成七颗舍利,就藏在空灵塔地宫之内,这不会就是指骨舍利吧?”
曲三千重重点头:“小白,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指骨舍利,不过是用白玉仿制而成的。”
我顺着往下说:“这么说,这件遗珍就是专为收敛得道高僧舍利而制作的皈依罐。”
“正是。”
曲三千嘴角的冷笑不断放大,终于忍不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显然,在众多价值连城的遗珍当中,这个皈依罐才是他的心头好,因为他要报仇。
随着寻宝的不断深入,一件一件的遗珍接连被发现,有铜香炉、瓷器、玉器、金银器、如意、以及各种造像的佛像。
众人的心情也如芝麻开花一样,节节高升。
俗话说: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我们谁知没有无聊到,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
“曲三千,别来无恙啊。”
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地宫中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深处幽幽浮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曲三千脸色大变:“闫铁手?”
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没错,是我。”
封叶舟如遭雷击,当下站直身子,声音像淬了毒。
“春红,春红她咋样了?”
闫铁手说:“放心,她死得很快,没有痛苦。”
“我把你妈日翻了。”
封叶舟急火攻心,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栽到在了淤泥里面。
转瞬之间,我们不但成了瓮中之鳖,还损失了一位成员,这种天堂地狱的变化让人难以接受。
曲三千深知以闫铁手的诡诈,此番大张旗鼓亮明身份,定是做好了置我们于死地万全准备。
不过,曲三千也不是白给的,惊慌之余并没有方寸大乱,反而大手一挥,示意大伙散开。
“快,四处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闻言,几人立刻四散开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
曲三千定了定神,和闫铁手周旋了起来,尽量争取更多的时间。
“闫老三,你是咋找到这里来的?”
闫铁手颇为得意地说:“我想引蛇出洞,你真就派人来监视我,我便将计就计,找到这里,简直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