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朝寒猛刺过来,只见寒光一闪,曲三千暗藏在铁拐里的利刃已然出鞘,深深刺进了吴朝寒的大腿,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地面。
吴朝寒身体一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曲三千。
“你为啥不杀我?”
曲三千咬着后槽牙:“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后半辈子都生活在妻离子散的痛苦之中。”
话没落地,曲三千拔出利刃,一股鲜血顺着吴朝寒腿上的伤口喷射而出。
吴朝寒知道大势已去,整个人丢了魂,拖着伤腿,艰难地爬到唐乐歌身边,呼唤着心上人的名字。
“乐歌,醒醒。”
在我的印象里,吴朝寒只要喊唐乐歌,前面必然加上宝贝二字,唐乐歌则喊吴朝寒为亲爱的。
如今,吴朝寒直呼其名,恐怕在他心里,也有了芥蒂。
唐乐歌缓缓睁开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
吴朝寒说:“乐歌,我们走……”
谁也没料到,唐乐歌看到吴朝寒失势,竟一把推开了他,像狗一样爬到曲三千脚边,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起来。
“老曲,整件事情都是吴朝寒指使我做的。”
“你饶了我,我跟你好好过,我给你生娃。”
“……”
曲三千的嘴角剧烈抽动着,猛地一脚将唐乐歌踹开,眼中满是厌恶。
“贱人,给我滚开。”
看着昔日的仇人如同丧家之犬般瘫在脚下,曲三千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声大笑。
那笑声尖锐而诡异,听得人毛骨悚然。
出了大秦食府,曲三千直接去了彧彦阁,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忍不住发出一句感慨。
“我,回来了。”
晚上,曲三千还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兴奋之中,特意准备了一桌酒菜,非要拽着我陪他喝酒。
我心里五味杂陈,有点心不在焉。
“小白,你咋不喝啊?”
“没事。”
我端起酒盅,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曲三千放下酒杯,砸吧了几下嘴问:“你有心事?”
我口是心非道:“没有。”
曲三千直截了当地说:“你觉得我出手太狠,对吗?”
我没忍住说道:“就算吴、唐二人罪有应得,可是吴千禧是无辜的。”
“无辜?”
曲三千刚刚夹了一筷子猪耳朵,又把筷子放了回去,指着门口继续说道,“如果当时那对奸夫淫妇下手再重点,我恐怕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冤有头债有主,那也用不着赶尽杀绝啊。”
曲三千没料到我反应如此剧烈,愣了一下,随后也单腿站了起来,身子晃了几下。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危险重重的丛林,从来都是弱肉强食,话说回来,我大仇得报,还要感谢你想出来的好主意。”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击垮了我的心理防线。
虽然从一开始我只是顺嘴一说,主意也不是我直接提出来的,但一切的起因,确实源于我那无意中的一句话。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真的是他的帮凶。
曲三千端起酒杯,举在半空,等我与他碰杯。
我强装镇定,可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酒洒了一半,声音也跟着发颤。
“老曲,来,喝酒。”
“好,一醉方休。”
推杯换盏之间,我俩都已经头晕目眩,摇摇欲坠了。
就在这时,彧彦阁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曲三千眯着醉眼,冲门口挥了挥手说:“太晚了,明天……明天再来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
我回过头,使劲眨了眨眼经,几个重影归于一处,来人竟然是闫铁手,当下酒醒了一半。
曲三千急忙架起铁拐,却不料在酒精的麻痹下差点栽倒,撞得杯碟碗筷一通乱响。
“闫老三,你来干啥?”
闫铁手四处看看,漫不经心地说道:“吴朝寒还不上钱,这地方,自然该归我抵债。”
曲三千狠狠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幕后黑手是你?”
闫铁手颇为得意,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把话题扯到了春拍。
“那个棒槌对皈依罐势在必得,我就给他添了一把柴火。”
我也想起了一件事,春拍那天我还纳闷,闫铁手突袭慈悲寺,就算没有亲眼看见皈依罐,但以他的狡诈,猜也能猜歌八九不离十,他怎么还举牌了呢?
现在我明白了,他没想要罐子,他想要的是彧彦阁。
吴朝寒呀吴朝寒,算你时运不济,被曲三千和闫铁手这种千年狐狸盯上,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闫铁手踱步绕着博古架转,随手抄起个青花缠枝瓷盘,举到半空突然松了手。
“啪”的一声脆响,瓷盘摔得粉碎。
“全是赝品,300多万买这么个空壳子,有点不值当啊。”
曲三千气的拐杖往地上一戳:“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欢迎不欢迎,可不是你说了算。”
闫铁手从怀里掏出份合同,接着说道,“白纸黑字写着,彧彦阁现在是我的了。”
曲三千当即反驳:“彧彦阁姓曲,你们签的合同不作数。”
闫铁手反唇相讥:“作不作数,得看规矩,现在这规矩,由我来定。”
曲三千有点急了,因为从法理和道理上讲,闫铁手都占尽了上风。
“300万,我还给你。”
闫铁手摇头,指尖在合同上敲了敲:“现在不是这个价了。”
“你想要多少?”
“1000万。”
听了这个价格,曲三千被气笑了。
“闫老三,你是来寻仇的?”
“你说对了一半。”
闫铁手毫不掩饰,脸一黑继续说,“彧彦阁是我的,你们也得死。”
不知什么时候,曲三千咬破了嘴唇,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随后,猝然发难,利刃直刺闫铁手。
闫铁手轻松躲过,曲三千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眼下,我和曲三千摇摇晃晃,站稳都费劲,加起来也不是闫铁手的对手。
不过,也不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说不定还有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