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仁嘉梗着脖子说错金多宝铜墩是她捡来的,但我发现只要我们目光交接,她的眼神却有些闪躲。
“你确定是你捡的?”
“对啊,捡的。”
曲三千问:“从哪捡的?”
尤仁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忘了。”
曲三千语气严肃:“你没说实话。”
此时,尤仁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灵动的眼睛,非但没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你们到底是干啥的?”
曲三千缓和了一下语气:“我俩就是下乡收老货,铲地皮的。”
“老头,你骗人。”
尤仁嘉嘴角一撇:“以前也来过像你们这样的人,到处打听东打听西,结果没多久,就有古墓被盗了。”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曲三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用铁拐一拨,关上了病房门。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对你没坏处。”
尤仁嘉紧张道:“你们想干啥?”
曲三千耐心劝说:“只要你说出铜镦的来源,我们啥也不会干。”
我赶紧附和道:“是啊,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尤仁嘉沉默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有点任性的恋爱脑,可没想到片刻之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目光变得坚韧,简直判若两人。
“我可以说出来,不过有个条件。”
曲三千当即答应:“说。”
尤仁嘉语气坚决:“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一开始,估计曲三千还以为她只是想趁机敲我们一笔竹杠,我们也乐得花钱了事,尽快脱身,万万没想到是这样出乎意料的要求。
我和曲三千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诧异道:“你说啥?”
尤仁嘉加重语气:“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我又问:“原因呢?”
尤仁嘉没有回答,不耐烦地说:“你可真啰嗦。”
我一脸严肃:“这不是闹着玩的,出了事没人能护着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尤仁嘉态度十分坚决:“用不着你照顾,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曲三千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这回你该说了吧?”
尤仁嘉有点小得意,开始了回忆起了往事。
十年前的一天夜里,天气格外闷热,热的人睡不着觉,惹得猪狗牛羊卧不下圈,热得空气都变得浓稠。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厚厚的云层撕开,一场瓢泼大雨如期而至。
雨水汇集成一条黄龙,卷集着泥沙,裹挟着枯枝败叶,滚滚而来。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太阳升起,天空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尤仁嘉欢天喜地,一路小跑,踩着水追着彩虹到了村外,意外在被泥水冲刷过的地方,看到了一样散发着五彩光芒的东西。
她带着一丝好奇,捡起来一看,竟是一个镶着五彩宝石的筒形物体。
这便是错金多宝铜墩。
尤仁嘉说:“我看挺好看的,从那以后,就一直带在身边。”
曲三千的思绪飘向了远方,愣了愣神之后,给我使了个眼色。
“嘉嘉,你好好休息。”
嘱咐一句,我跟着曲三千来到了医院走廊里。
“老曲,你不是总说盗墓挖坑,安全第一吗,咋就答应她跟着一起去了。”
“这都八月底了,不答应也没办法。”
曲三千沉重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说道,“这女娃,不简单,有事瞒着咱们。”
我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接下来咋办?”
曲三千想了想:“这样,从现在开始,你寸步不离盯着她,就算她有啥企图,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说实话,尤仁嘉长得很漂亮,可我不太想跟她有什么过从甚密的联系。
一来,她攻击性比较强,说话总是能把人噎死。二来,从她说出要跟我们一起挖坑的那一刻,我就从心里对她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
不过,眼下我只能以大局为重,再受几天窝囊气了。
次日,办理完手续之后,尤仁嘉就出院了。
正所谓,兵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下午,我开始着手准备洛阳铲、旋风铲、矿灯、急救包等盗墓挖坑的必备物品。
这些东西其实一直放在面包车上,装在一个军用帆布袋里,开始行动之前,曲三千总会未雨绸缪,要求再三检查确实。
尤仁嘉好奇地看着这些东西,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拿起一把洛阳铲问:“这是用来干啥的?”
“别乱动。”
我没好气的数落一句,将洛阳铲抢过来,重新放回箱子里,用警告的语气继续说,“这个箱子就跟一个人一样,里面每一样东西都必不可少,你只能看,不能动。”
“破铜烂铁,谁稀罕呢。”
天擦黑的时候,天津大发到了一个叫做古塬村的地方。
这个村子历史十分悠久,据说能追溯到商周时期。
尤仁嘉指着村外一片开阔的河滩地说:“我就是在那里捡到铜镦的。”
一听这话,曲三千当即拄着铁拐,一瘸一拐向前走去,那种急迫劲就像急着投胎去一样。
查看地形之后,曲三千脸上的兴奋消失不见,变成了失望。
别说他了,我都能看出来,这里一马平川,无遮无拦,土壤贫瘠,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古墓的地方。
“老曲,这里不像是有坑的地方,这到底咋回事?”
曲三千没理我,转身看向了尤仁嘉,眼神里满是愤怒。
尤仁嘉紧张道:“老头,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曲三千冷声问:“你没说实话。”
尤仁嘉争辩道:“我明明就是在这里捡到铜镦的,爱信不信。”
曲三千明显有些急了,身子往前一倾,铁拐深深插入泥土之中,逼问道:“我没时间陪你胡闹,再不老实交代,别怪我手黑。”
尤仁嘉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我说的都是实话。”
“行了,都少说两句。”
我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气氛,“老曲,咱们都答应她的条件了,她没必要骗咱们。”
尤仁嘉得势道:“就是。”
曲三千老脸一黑:“哼。”
我仔细回想尤仁嘉之前讲过的话,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