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仁嘉不理我,那我也不理她。
闲来无事,我在医院里瞎转悠,转来转去也没啥意思,就回到病房外面,坐在长椅上玩手机。
不经意间,我抬头一看,尤仁嘉又捧着手机发呆,还偷偷抹着眼泪,可能是情到深处,她竟然亲了一下屏幕。
见状,我打了个哆嗦,没想到她还是恋爱脑。
时间很快中午,我出门吃了一份凉皮,搭配了一瓶西北狼啤酒。又给尤仁嘉复制黏贴了一份,不过把啤酒换成了冰峰饮料。
这次,她倒也不客气,拿过去就吃了起来,仍旧连句感谢也没有。
正吃着饭,她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叫啥?”
说实话,我的心性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爱答不理地回了一句。
“白云深。”
她听到我的名字,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从认识以来,她不是偷偷伤心就是给我掉脸子,真没想到她那一瞬间的笑容,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一样,很美很治愈。
“你笑啥?”
“你牙上沾了片香菜。”
我顿时觉得一阵尴尬,赶紧转过身,用手指使劲蹭了蹭,低头一看,可能用力过猛,牙花子都出血了。
她又说:“你不觉得咱们俩的名字很像一句诗吗?”
我问:“哪里像?”
尤仁嘉说:“白云深处有人家。”
我皮笑肉不笑:“那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缘分啊。”
“你差点把我撞死,这种缘分我宁愿不要。”
我双手合十:“感激不尽。”
尤仁嘉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昨天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可惜……都被你毁了。”
她和男友彼此深爱,但男方家长坚决不同意,说尤她就是个丑小鸭,想攀高枝当凤凰,做梦。
没办法,二人只好分开。
男友办理了出国留学,临走之前想要再见尤仁嘉一面。
然而,尤仁嘉失约了。
男友删除了她的电话,这段感情也无疾而终。
俗话说:宁拆一堵墙,不拆一桩婚。
我是真没想到,自己耽误了一段姻缘,这罪过可大了。
我不好意思道:“是不是你手机里那个男生?”
尤仁嘉点了点头。
我带着歉意说:“对不起。”
尤仁嘉吸了一下鼻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她拿起那个斜挎包,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住了那个失去的人一样。
“这个包很好看,是他送你的?”
“嗯,有一次我们去……”
就在尤仁嘉陷入回忆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被斜挎包上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配饰给吸引住了。
那物件造型古朴奇特,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历史厚重感。
我打断道:“嘉嘉,那个……我能看一下那件东西吗?”
尤仁嘉不悦道:“我跟你很熟吗?”
我急忙解释:“行行行,我错了,尤大小姐,行了吧?”
尤仁嘉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吧。”
我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我能看一下那件东西吗?”
“可以啊。”
尤仁嘉没有多想,将配饰摘下来递给了我。
我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着。
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劲,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尤仁嘉带着一丝好奇:“这是啥东西?”
我反问:“这是你的东西,你问我?”
尤仁嘉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好看而已,快说嘛,这到底是啥东西?”
“不好说。”
我含糊了一句,补充道:“跟我一起的那个老头是这方面的行家,我带回去让他看看,明天再还给你,行吗?”
“没问题。”
这东西一看就是个老物件,怎么说也能值点钱,尤仁嘉却毫不犹豫就交给了我,看来是真的不识货。
从庶康县人民医院出来,我直奔四海宾馆。
房间里空荡荡的,曲三千还没回来。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老曲,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到处转转,咋了?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啥东西?”
“很可能是一件遗珍,你回来就知道了。”
“行,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曲三千推门而入,一句别的话也没有,就直奔主题。
“小白,东西呢?”
“桌子上呢,自己看。”
曲三千的目光落在配饰上,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不少。
“瑰丽独特,纹饰秀美,真是一件珍罕难觅的遗珍啊。”
我马上问:“快说说。”
曲三千说:“这是一件春秋战国时期的错金多宝铜镦。”
铜镦起源于商周,套在枪、戟、戈等长兵器尾端,呈筒形矛状,战国时期开始错金错银、镶嵌宝石,是身份的象征,这件无疑是精品。
曲三千使劲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像是有了重要发现,整个人变得兴奋而又紧张。
“小白,上面有图案,我有点眼花,你来看一下。”
我早已仔细看过,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于是顺嘴说了出来。
“三行六个短横,坤卦。”
曲三千带着一份谨慎的推测,问我:“那你说这个坤卦会不会和乾坤之刃有关?”
“不太可能,干将莫邪是铸剑师,乾坤之刃是他们所铸,应该是一把剑才对。”
曲三千喃喃自语:“难道乾坤之刃是一把枪或者戟?”
“人总是喜欢相信对自己有利的消息,你这充其量是一种猜测而已。”
我摇摇头,又宽慰似的说道,“老曲,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别太心急了。”
“你说的也对,不管乾坤之刃是啥,至少附近肯定有秦代大坑,而且规格不低,先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再说,对了,这铜镦是哪里来的?”
说明原委后,曲三千立刻拉着我返回庶康县人民医院。
尤仁嘉的伤已无大碍,但心里的伤还没痊愈,正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
我推开病房门,走过去问道:“嘉嘉,这件铜镦从哪来的?”
她回过神来,白了我一眼:“你吓死我了。”
曲三千心急道:“快说,你是如何得到这件铜墩的?”
面对曲三千的尊容,尤仁嘉被吓了一跳,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一把从我手里把铜镦抢了回去,重新挂在了斜挎包上。
“捡的。”
“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