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莲和孟二虎来了,李钰亲自上前迎接,并搀扶着徐冬莲上座。
这一幕只将里正和驿丞以及驿卒他们看得一脸疑惑。
这个村妇什么年头,竟让李将军如此敬重?
他们心中有疑问,却不敢提起,只是心底里默默记下,一会儿问起话来,要对这村妇毕恭毕敬!
“娘,我已经将相关的人都带来了,娘可以直接询问他们三人。”
驿丞和里正他们顿时瞪大了眼睛。
李家主母!
一品夫人!
竟然是一位村妇!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这妇人的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务农的。
而李家军背后的那位主母,乃是丞相之女,自小锦衣玉食,哪能是这样?
他们心里疑惑重重,但又不好询问。
徐冬莲看向他们三人,还没说话呢。
坐在一侧的孟二虎开口了。
“这三年里,我们寄来的军饷,哪去了?为何没能到娘的手里?”
他看向驿丞,眼神里带着质问之色,他在坟头跪了一天一夜,面容憔悴不堪,凶狠起来那股子劲儿着实吓人。
驿丞站起来,拱手说道:“三年里,孟千夫长让驿站代为寄送的军饷,每月都按时寄送出去,没有半点差错。”
驿卒,拿过来一本册子,这是驿站通用的记录册,上面写了寄送文钱的数额以及地点,还有送达状况的实时登记。
“既然送到了这里,那为何没到那娘手里头?难不成,有人中饱私囊了?”
说话间,孟二虎看向了里正。
里正是镇子上的直接负责人,各大村落有什么事情,都需要经过他的手。
里正起身拱手一揖,“小兄弟,您别急,先听我说完。”
里正拿出了一本册子,指了指上面。
“驿卒送来的每一笔军饷,都登基在册,登记往后由镇子上的驿卒去送。”
徐冬莲看向李钰,问道:“阿钰,这是没查出结果?”
李钰说道:“娘交代我,我便喊来了他们,与我面前,他们也是这样,各有各的说辞,我派人去核实过,的确如他们所言,他们经手的流程里并没有出现差错。”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军饷从驿站出来,到达了镇上,由里正经手出去,送去了桃花村?”孟二虎问道。
李钰点头,“没错。”
“可我没有收到。”徐冬莲攥紧了手心。
“娘,您别急,听我说。”
“既然这过程里没有问题,也经过里正的手顺利送去了桃花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代替了娘接收了这笔军饷!”
“我派人去调查过,从里正府衙出去后的小卒,却发现,半个月前他在水灾之中意外死了,不过他家里还有人活着,我会派人去寻找,从他们那里或许能得到答案。”
孟二虎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徐冬莲赶忙去追。
“老二!”
“娘,我没事,颓废了几天我想通了,我还有萍萍还有柱子,若是不将他们顾好,就那么废着,平翠在天上看到也会伤心。”
“我会好好的,我会等到李将军找到线索,查个清清楚楚!”
说话间,他看向了李钰,眸光沉了沉。
李钰点头,示意自己一定能办到。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孟二虎深吸一口气,仰起头走了出去。
里正和驿丞先后离开,徐冬莲和李钰去了分派粮食的府衙侧厅。
李家军的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换物当中,有他们的人安排,这里的秩序明显比之前桃花村的发放要好太多了。
“阿钰,带我去仓库吧。”
这几天要修路,李钰他们的马车进不来。
所以徐冬莲打算一次性给齐全。
李钰带徐冬莲去了仓库,徐冬莲一抬手一包包重量为一百斤一包的大米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满了粮仓。
紧接着是包子,这几天消耗掉了两千多个,现在还剩下七千多。
李钰这儿没有冰库,所以存放不了太多,徐冬莲没有全取出来,只给了三千包子。
大概能用一天到两天,今天全部蒸熟的话,能保存三天左右,换物完全够用。
李钰全程目睹着这一幕,尤其是看到那一袋袋做好冻成冰疙瘩的肉包子的时候,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娘的仙法吗!
真是了不得!
“草鞋和蓑衣还有竹筐成衣那些东西,不忙送,先换,另外还可以加个东西。”
“什么?”李钰问道。
徐冬莲这几天仔细考虑过,换物只能让他们短期内应急,不能长久,长久下去,大家只顾着去编草鞋,做蓑衣而荒废了最重要的事情,反而不利灾情。
还是得自己养活自己,不能完全依靠现代,不管是桃花村的人,还是镇子上的灾民,都一样。
她最初下载拼多多,薅羊毛的时候,误点了一样东西,到货后才发现自己买错了。
那是一个藤编的杯垫,价格为五块钱,大小不一样,越大的越贵。
徐冬莲就想啊,草鞋和竹编还有蓑衣以及成衣需要手艺积累,有很多人可能不会做。
但如果被换物的是一个藤编的杯垫,那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小巧,而且藤条随处可见,剥皮浸泡阴干一阵子就可以上手编,编好后刷上桐油质感就非常不错了。
徐冬莲把杯垫取出来,递给李钰。
“换这样的杯垫。”
李钰拿在手里,他想不通,徐冬莲收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做什么?
但还是询问道:“要怎么换?”
徐冬莲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蛇皮口袋,解开袋口,里头满满当当全是金灿灿的稻谷种。
她拿起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在袋子里深深舀了一杯,倒进李钰摊开的手心里。
“一个杯垫,换这样一杯晚稻种子,为期半个月。”
李钰看着手里粒粒饱满的稻谷种子,先是一怔随后大惊。
紧接着后退了一步,对着徐冬莲拱手行了个大礼。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考虑灾民的问题。
战事结束了,民兵们解甲归田,但现在遍地荒地,粮食暴涨,灾民越来越多。
别说种地了,就算吃饭都成了问题。
这几日,他一直在和部下商量这件事,但由于现实的境地,他们的计划产生了阻碍,无法施展出来。
先不说别的,就说种子吧。
上头派发需要审核,层层审批耽误时间,错过耕种的时间,况且灾民不止这里有,其他地方也有。
上头顾此失彼。
而这处镇子不属于要塞,若非李家军驻扎在这里,根本就不会被注意到。
所以李钰现在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而最近因为派发食物,聚集来的灾民越来越多,一天两天还好,若日子久了,必定有动乱。
而现在徐冬莲给了适合初夏种的稻谷,并用简单的藤编杯垫来换取,便等同于给了灾民赖以生存的希望啊!
并且解了李钰的燃眉之急。
这个大礼,徐冬莲该受着!
徐冬莲扶他起来,“我得回去了,记得派人来修路。”
“诶!一定来!”李钰眼眶里有水雾闪烁。
是开心的,也是感动的。
“我送送娘。”
李钰和徐冬莲一同出去,路上遇到了,买到了老大,便一同走。
“老三呢?”徐冬莲问道。
“他说到处转一转,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正说话,就瞧见不远处围着人,似乎有人在打架。
“别打了,别打了。”
这声音耳熟。
是邹桂花!
徐冬莲扒开了围观看热闹的人,李钰的几个下属去帮忙,清出了一条路。
人群散开。
只见,孟三渔骑在常大牛的身上,一拳头接着一拳头地揍他的脸。
常大牛已经晕了过去了,此刻满鼻子满嘴的血,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徐冬莲反应了过来,喊道:“老三!”
孟三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扭头看向徐冬莲,“娘……呼……呼呼……我,我揍死他!”
说着,又是一拳头。
"孟三渔,你疯了吗!”邹桂花声音尖锐。
见孟三渔停了手便走过去将他推开。
“我已经当你死了,你就算现在打死大牛,求我和你回去,我也不会跟你去桃花村!”她不敢去看孟三渔的眼睛,若仔细瞧,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袖,似乎有什么隐瞒,或者说是害怕。
总之,她想马上走!
邹桂花去水缸里舀了一盆水浇在了常大牛脸上,常大牛醒过来,下意识地用手护着头。
“别打了,别打了……”
“大牛,咱们走。”邹桂花压低了声音。
常大牛反应了过来,起身便跑了。
邹桂花牵着墩子去追。
孟三渔没有去追,只是颓废地看着自己沾染手的血。
“娘,你早知道了……”
“老三,她不值得你难过。”
孟三渔抬起头看向徐冬莲,“可墩子他……”
“墩子若认你,就是你的儿子,若不认,那就不是。”徐冬莲伸手擦了擦他的脸。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咱要向前看。”
孟三渔点头,“娘说得对,我要活出个名堂来!”
回到桃花村,大家伙儿坐在一起,孟二虎去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衣裳人精神了一些。
孟三渔情绪上有点低落,但总的来说并未颓废。
“娘,军饷的事有结果了吗?”林娟红问道。
徐冬莲摇了摇头,“确定是送到村里来的,可能被人代领了,具体是谁不知道,得找出来村子里送信的人,可他已经死了,阿钰说去寻他的家人。”
林娟红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娘,我大概知道是谁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