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进窗户,房间里的狼藉还残留着昨夜狂化与暧昧的余温。
伶舟月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腰,转头看向身侧。白泽已经醒了,他穿着整齐,坐在床沿,背脊挺得很直。
经过昨晚的事,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白泽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是刺地防备着她,但那双向来死寂的灰瞳里,依然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犹豫。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雌主……你今天,该去看看陆野了。”
“陆野?”伶舟月一愣,脑子里迅速翻找原主的记忆。那是原主的另一个兽夫,一个沉默寡言、性格桀骜的猎豹兽人。
“他在哪?”伶舟月下意识地问。
白泽垂下眼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但微微攥紧的拳头却出卖了他的情绪:“他……在镇子地下的斗兽场。算算时间,他今天有一场生死局。”
“什么?!”伶舟月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斗兽场?那是他妈的拿命去填的无底洞,他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白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丝探究,也有一丝嘲讽。
伶舟月瞬间闭嘴了。还能为什么?原主欠了那么多赌债,白泽的身体废了,乌蹄还被扣在外面,陆野作为战斗型的兽夫,除了去斗兽场用命换钱,还能干什么?
“草!”伶舟月低骂了一声,连鞋都没顾上穿好,随便披了件外套,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别墅。
白泽看着她焦急离去的背影,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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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镇的地下斗兽场,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的骚臭味。
看台上坐满了那些为了刺激而疯狂的赌徒和富商,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星币,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伶舟月挤过人群,冲到了斗兽场后方的候场区。那里是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面关着即将出场的兽人。
在笼子的最角落,她看到了陆野。
他赤裸着上半身,身上缠着粗糙且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绷带。一头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上带着几道还没结痂的旧伤。他正低着头,用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极其麻木地打磨着手里的一把生锈短刀。
“陆野!”伶舟月趴在笼子外,大喊了一声。
磨刀的动作停了。
陆野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锁定了她。没有惊喜,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和厌恶。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你别干了!”伶舟月看着他那满身骇人的伤,眼眶发酸,“跟我回去!这地方会要了你的命的!”
陆野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
“不干?”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走到铁笼边,隔着粗壮的铁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伶舟月,“不干,你拿什么去赌?不干,拿什么供你买那些华丽的衣服?不干,你不得饿死,然后拿我和乌蹄出气?”
“我可以挣钱!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真的改了!”伶舟月急切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陆野,你相信我一次,跟我走!”
“相信你?”陆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刃,“伶舟月,收起你那套虚情假意。你昨天晚上又发什么疯,跑去把白泽折磨了一顿?现在跑来这装好人,你恶不恶心?”
他不知道昨晚是白泽自己狂化,也根本不相信这个恶毒的雌性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我……”伶舟月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斗兽场的铁门轰然升起。外面传来了司仪狂热的声音:“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陆野,对战我们的连胜将军——三阶嗜血魔狼!”
“滚开。”陆野一把推开伶舟月,眼神决绝,“别耽误老子赚钱。”
他没有带那把生锈的短刀,因为斗兽场的规矩,只能肉搏。
铁门打开,陆野大步走了出去。
伶舟月跌跌撞撞地跑到看台的边缘,死死抓着栏杆。
场地上,一头体型巨大、双目赤红、长满倒刺的魔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陆野猛扑过去。
陆野没有异能,或者说,他的异能早就被原主买那些劣质的药给废了。他只能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去和一头已经陷入狂化的巨兽厮杀。
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骨头碰撞的闷响,看台上疯狂的呐喊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乐。
陆野就像一个不知疲倦、也不怕死的疯子,他用肩膀硬生生扛住魔狼的撕咬,血肉被扯下一大块,却在那一瞬间,双手死死勒住了魔狼的脖子。他用自己的头,狠狠撞向魔狼的眼睛。
满场都是喷溅的鲜血,分不清是魔狼的还是陆野的。
当魔狼终于停止挣扎,重重倒在地上时,陆野也站不住了。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左臂软塌塌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沙土里。
看台上沸腾了,赌徒们疯狂地抛洒着星币。
陆野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走向候场区,经过看台边缘时,他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高处的伶舟月。
那个恶毒的雌性,此刻正死死抓着栏杆,指关节泛白。她满脸都是泪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陆野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疑惑和排斥。
哭?她哭什么?是觉得他差点被咬死,她以后没了赚钱的狗,所以急哭了吗?
他冷漠地收回视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头也不回地走向黑暗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