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正警惕看向门外的陆岐玉也忽然怔住,身体一顿,眼神死死盯着站在门外的女孩,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此时,他背后的屋中再次传来一点凌乱的脚步声。
正处于失神中的宝芝瞬间被那声音惊醒,抬起头,略带疑惑地向后看了看。
陆岐玉迅速回神,余光瞥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眉峰微蹙,忽然向前一步踏进走廊中,将门闭死。
“……胡宝芝?”
陆岐玉抿了抿唇,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底划过一丝深意。
宝芝猛然听到这个许久没有被人叫过的名字,差点吓了一个激灵。
她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随后轻咳一声,点点头,“嗯,是啊。”
说罢,她赶紧转移话题,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抬头问道,“你……现在住在这里吗?”
陆岐玉似是犹豫了一下,才恍然点了点头,“嗯,和朋友在这里合租。”
随后,他的目光很快捕捉到隔壁大开的房门,轻声问,“你不是在北京上学吗,怎么会来这边?”
宝芝挠了挠凌乱的头发,随口胡扯道,“嗯,我已经毕业了啊,北京竞争太激烈了,找不到工作,就来这边看看。”
说话间,她借着走廊的壁灯,悄悄用目光打量着这个好久不见的小鱼仔,发现两年时间过去,他好像变得更帅了一点。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下半身是一件泛白的牛仔裤,相当普通的穿搭,可是他身高足够高,宽肩窄腰腿又长,这么搭配也好看极了。
在港城的时候他头发有点长,盖住眼睛,看着像个街头小混混,不过现在头发剪短了,整张骨相锋利又清俊的脸完完整整地露在外面,左耳挂着一枚素银耳环,干净利落。
他皮肤冷白,眉骨高挺,眼窝带着浅浅阴影,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睛像寒潭一样,颈间的狼首刺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带着一股逼人又危险的侵略性。
宝芝又忍不住评价了。
真是一盘好菜啊。
而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陆岐玉也在默默窥探着面前这个,自己偶尔在深夜会忽然想起的人。
胡宝芝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一点没变,那么漂亮。
五官好像长开了一点,更精致了,像朵盛开的花。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色有点白,气色不如之前好,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
陆岐玉眸色暗了暗,目光很快捕捉到她身上那件款式简单的廉价睡衣,同这边简陋的环境一样,和她那张清纯又漂亮的脸分外格格不入。
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在港城的时候,她虽然打扮并不张扬,但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大牌,连出门逛街都有几个保镖随身保护。
但如今,却只能租住在外环这个环境相当一般甚至有些恶劣的老小区中,连身上的睡衣都像是几十块从地摊上买来的。
蓦然间,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闷闷的。
他脑海中很快闪过一道站在迈巴赫前,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眼皮垂下去,将眸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掩住,心中却忍不住冷笑一声。
果然没看错,那就是个只会玩弄小姑娘的烂男人。
不过随即,他又沉沉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只穿着一身单薄睡衣,还在懵懵挠头发的女孩,抿了抿唇,没开口戳破她方才拙劣的谎言。
什么在京市找不到工作,分明是被人一脚踹开,只能灰溜溜地远走他乡。
怎么那么笨。
就算被人踹了,连点好处都不知道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那道貌岸然的贱男人也是够抠的。
他像是被气到了,但好像又不知道在气什么,胸腔微微起伏,落在腰间的拳头握了握,片刻后,才忽然道,“你什么时候来这边的,找到工作了吗?”
宝芝并不知道对面这人在沉默的几秒钟之内已经想了这么多,只点点头,“嗯,找到了。”
说完之后,她忍不住抬起眼皮,轻咳一声,带着一点得意,“我明天就是正式去新公司报道了,工资待遇很不错哦~”
她承认,她是有一点显摆的意思,毕竟陆岐玉在港城的时候只是一个泊车仔,如今到到了沪市,似乎也没赚到大钱,不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还要跟别人合租了。
看起来是个比她混的更惨的“沪漂”。
想到这里,她内心一点邪恶的小想法就忍不住蠢蠢欲动地涌出来。
穷一点好啊,惨一点好啊。
这样美味的食物还是一个可怜的小穷鬼,那简直是美味加倍。
只有被生活狠狠鞭打过的人才懂得“不劳而获”的快乐啊……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这只小鱼仔一定是上天给她送来的礼物!
想着想着,宝芝又忍不住想美了,不过很快被忽然刮过的夜风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回过神来,也忽然想起了自己过来敲门的目的,于是赶紧搓了搓胳膊,抬头笑笑,委婉道。
“那个……陆岐玉,能不能跟你的室友说一下,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这边隔音不太好,他晚上动静太大了,吵得我有点睡不着……”
闻言,陆岐玉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沉声道。
“嗯,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不好意思。”
“好的,那谢谢你啦~”
宝芝高兴地点点头,不过转身之后,她又顶着亮晶晶地眼睛折回来,“那个,陆岐玉,你明天晚上方便吗,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说完后,似乎觉得自己的邀请略显突兀,于是又赶紧道,“那个,我们这么久没见,现在居然变成了邻居,这是缘分呀……”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却忽然开口了。
“好。”
“不过还是我请你吃吧,之前的事,还没有谢谢你。”
她怔怔抬眼,目光忽然捕捉到陆岐玉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嘴角忽然扬起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那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