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了几个月的马,没有全身镜,小六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变了多少。
只是每天翻身上马的时候,腿一夹,小白就听话。
跳下来的时候,膝盖也不打颤了。
大腿根那的肌肉是实打实长出来的,虽然不像别人那么明显,但是他伸手按了按,还是能感受到不一样的。
小六骑在马上,心里美得不得了,脑子里幻想着自己一个英武将军的帅气模样,朝着汇合点走去。
富德和巴音图等人跟在四周护卫,虽然不知道六阿哥为什么不说话,但是看主子不住上扬的嘴角就知道人家心情正好呢!
大概是要见五阿哥和七阿哥的缘故吧,富德这样猜想。
草原上的路没什么可讲的,就是草,就是天,人一眼能望出去老远。
胤祺带着几个额驸走在最前头,蒙古各路大军就跟在后头。
风把衣角吹得哗哗响,他正眯着眼睛辨方向,忽然看见前头草坡上冒出一个小白点,一晃一晃地往这边挪。
从不熬夜看书的眼睛,视力就是好——
那小白点越晃越近,胤祺眯着眼看了两息,猛地认出来了——那是小六!
是自己的亲亲六弟!
胤祺扬手就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马一窜,草屑子飞起来打在靴面上。
他压着身子往前冲,风灌进嘴里,喊出来的声音都被扯得变了形:“小六——”
对面那个白点也动了动,一只胳膊举起来,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圈:“五哥!”
“小六!”
“五哥!”
……
两人终于汇合,胤祺没怎么减速,一个侧身下了马。
小六还没掌握这项高级技能,他拽着缰绳“吁”了一声,等小白慢慢收住脚,才小心地扶着马鞍跳下去。
没给他多少反应时间,胤祺已经扑上来,一把把人抱住,“小六,怎么是你来接我们?”
说着他激动地拍了拍小六的肩膀,然后就感受到不同。
以往衣袍下是单薄的肩膀,现在终于不是好像一用力就会拍断的那种,这般想着,他手下更用了点。
“咳咳咳,”小六被拍的一个趔趄,“五哥,你不爱我了吗?”
胤祺的脸“腾”一下就热了。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直白地问过这种话。
好在这几个月在外头晒得够黑,脸红成什么样都瞧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是被谁打了个结:“说……说什么……爱……爱不爱的。”
小六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我以为你要拍死我!要不是我最近强壮了点,真的扛不住你这一掌啊!”
胤祺愣了一下,脸上那点热乎劲儿变成了愧疚,赶紧伸手过去给他揉。
“怎么是你来接我们?”胤祺又问了一遍,这回声音放轻了。
小六被他揉得龇牙咧嘴,往后退了一步,“估计其他人都忙,皇阿玛才派我来的吧。”
他又耸了耸肩膀,眼睛弯起来,“刚好我也能早点见你和七弟。”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站着。风把小六的袍角吹起来,贴在腿上。
胤祺看着对面的小六感觉很不一样,像株小白杨——
从前那个裹在厚衣裳里、走两步就要咳、被风一吹就往人身后躲的小六,不知什么时候抽了条。
脸上的稚气褪了,下颌的流畅弧线显露出来,风一吹,袍子贴在他身上,把肩背的轮廓也勾出来,整个人都挺拔了许多。
胤祺伸出两只手,握住了小六的两只胳膊。
“小六,”他声音有点闷,“你能……你能变成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
太煽情的话胤祺说不出来,但是他就是就是很高兴,小六看上去能和他好一辈子了!
小六听懂了他的意思,只觉得系统的积分花得太值了。
他抬头看见五哥眼睛亮晶晶的,里头还汪着水光,赶紧反手抓住胤祺的两只手,晃了晃:“放心,等咱们哥俩牙都掉光了,也照样一块儿玩!”
两人手拉手在这边煽情。
后面的蒙古大军在缓慢靠近,走在最前头的是三匹马。
骑在正中间马上的是七阿哥胤祐。
五哥说跑就跑,他只能留下来陪着两位额驸,虽然他的脸绷得一本正经,心里已经把这位当哥的骂了八百遍。
可恶,他也想快点过去跟六哥说话啊!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见面——
“他们一直这样?”开口的是左边骑马的人,正是大格格的额驸班第,他勒着马,看着远处山坡上手拉手、眼看着就要转起圈来的五阿哥和六阿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老七语气有些酸,“习惯就好!五哥就是这样——”
右边骑马跟上来的是三格格的额驸乌尔衮,“倒还挺……”他似乎是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词,“挺活泼的!两人都挺活泼的!”
他说完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词用得挺妥帖。
“七弟,你快来!”山坡上那位“活泼”的六阿哥冲这边大喊了一声,胳膊举得老高。
本来正正经经端着的胤祐立马应了一声:“来了!”
话音没落,鞭子已经抽了下去,马撒开蹄子就跑。
留在原地的乌尔衮和班第默默对视了一眼……
眼看着胤祐到了跟前,小六松开五哥的手,先自己扑上去抱了抱胤祐,又退开半步,张开胳膊让胤祐抱自己。
果然心细的胤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寻常,“六哥,你真的强壮了啊!”
他又伸出手在小六背上按了按,像验货似的,按完自己先笑了。
“那当然。”小六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来,再抱一下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抱起来。”
胤祐赶紧往后退了半步:“不必了不必了。”
胤祺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于是自己挤了过来,三个人挤在一处有说有笑,手拉着手站在草地上。
风从远处吹来,把三个人的袍角吹到一处去。远远瞧上去,像是在举行什么特别仪式……
班第和乌尔衮商量了一下,还是没上前打扰,算了,马上要面圣了,大军也该休整一下。
蒙古各部的到来,像是给中路大军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最是熟悉这片地,从小在这样的风里长大,知道哪片草底下有水,知道哪道坡后头能避风,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
他们一来,连营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康熙很高兴,大手一挥摆了宴。
帐子里火把烧得旺,肉香混着酒气往外飘。各部的台吉、贝勒和他相谈甚欢,说到兴头上,拍着案子笑。
隔着火光看过去,好像已经能看见往后的胜利了。
这天晚上,许久未见的三兄弟一致决定要一起睡,就挤在小六的帐篷里。
李茂和富德被分去了另外两顶帐篷。
反正出征这么久,三个皇子都是能照顾自己的人,也用不着人特意守夜。
李茂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见自家主子已经一脚踩上床铺,只好把帘子放下,心里嘀咕:这哪是兄弟会,这是拆帐篷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