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食还是一如既往地精致。
就连今日胃口不好的年遐龄,都因为心情好而多吃了些。
耿郁尝了一口狮子头,点了点头,“这厨子手艺不错,比湖广那边的精细。”
宜修便说这是从铺子里借来的厨子,做淮扬菜最拿手。
耿郁听了,便道“你倒是会张罗”。
年遐龄方才在院子里被裕昌和嘉熙闹了一通,这会儿坐在桌上,瞧着两个小的乖乖吃饭,心里头舒坦,便多夹了几筷子菜。
年世兰在旁边替他盛了碗汤,说了句,“父亲慢些吃……”
年遐龄便笑着应了,倒比前阵子看着精神许多。
宜修问年遐龄和耿郁,“阿玛,婆母,院子可还满意,有什么短缺的?”
年遐龄摆了摆手,“挺好的。这宅子住了大半辈子了,哪有什么不习惯的。”
耿郁也道,“你收拾得妥帖,没什么不方便的。”
“成,下人好多都是新添置,手脚可还麻利?若是不够再添一些人手。我瞧着府里府医不够,得再请一位备着。”
年世兰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吃相文气,不像小时候那样风卷残云了。
膳毕,丫鬟撤了碗碟,换了茶上来。
年羹尧说四阿哥那边恐怕还有事相商,他得过去一趟。
年羹尧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那我便去了。”
刚起身,外头门房便来禀报,说雍郡王和福晋来了。
年羹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宜修一眼。
宜修也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请进来吧。”
好在他们已经用过膳了,无需再多做准备。
宜修让人把正堂收拾了,又备了新茶和点心,年世兰作为未嫁女先回自己的院子了。
四阿哥和柔则一前一后进了门。
四阿哥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暗纹常服,瞧着比从前稳重了些,眉宇间那股子沉静还在,只是眼底添了些疲色。
柔则跟在他身后,穿了一身葱倩色旗装,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可瞧见宜修站在那儿,还是忍不住僵了一瞬。
她在府里等了好些日子,按理说宜修这个妹妹回京,理应来拜见一下她这位嫡姐才是……
谁知道她一连等了好几日都没瞧见宜修有什么动静,完全就把她抛诸脑后了!
她本来是不愉快的,想着不行就下个帖子……谁知道郡王竟然给他们这么大的颜面!还亲自登门!
说是年遐龄年纪大了,又说年羹尧夫妇在甘肃也辛苦,舟车劳顿……
柔则越想越觉得下面子,干脆也就不想了。
四阿哥进门先朝年遐龄拱了拱手,“年大人身子可好?”
“本王一直惦记着,早该来瞧的,只是府里事多,拖到今日。”
年遐龄起身还礼,“多谢郡王挂念,老臣身子还好,劳郡王费心了。”
四阿哥又跟耿郁寒暄了两句,这才落座。
宜修让了茶,退到一旁站着。
四阿哥接过茶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宜修那边瞟了一眼。
她今日穿了一身飞燕草蓝色的家常旗装,头发松松挽着,鬓边只簪了一朵珠花,通身上下没什么鲜亮的颜色,可往那儿一站,愣是让人觉得满屋子都亮堂。
比起从前在乌拉那拉府里相看时那副寡淡模样,如今的宜修眉眼间多了几分舒展和从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瞧着便大气。
四阿哥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从前他只觉着这女子离经叛道,说话带刺,做事不循规矩,心里头不大看得上。
可如今再看,倒觉出她的格局和远见来了。
甘肃那地方多苦,她在那边待了五年,不光帮着年羹尧,还做了好些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