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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炕头温存,节后余生的缠绵悱恻

    男人掌心的热度隔着单薄的内衫一寸一寸往腰侧蔓延,那只手不老实,指腹沿着她肋骨的弧度慢慢描画,像是在丈量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沈明珠没睁眼,嘴角却抽了一下。

    “陆副旅长,你那只爪子再往上半寸,我就把它卸下来当晚饭。”

    “不往上,”陆执安的声音闷在她耳根底下,气息烫得她耳廓发痒,“往下行不行?”

    沈明珠抬手在他下巴上拍了一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的脸拍得偏过去。

    黑色红旗轿车在夜色中穿过长安街,拐进什刹海胡同口的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薄冰碴子,咯吱咯吱地停了下来。

    车门从外头拉开的瞬间,沈明珠裹着军大衣弯腰钻出去,寒风扑面,鼻尖还没来得及发酸,一个温热的身影就扑了上来。

    陆母披着件厚实的灰呢子大氅,站在胡同口的石墩子边上不知道等了多久,鼻头冻得通红。

    她一把攥住沈明珠被风吹得冰凉的手指,捂在自己掌心里来回搓,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孩子,可算回来了,妈在家听着那边的信儿,都快吓死了。”

    陆母上下打量着沈明珠身上沾满血污和煤灰的衣裳,心疼得直抽气,转头从石墩子上端起一个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深褐色紫砂罐子,连哄带塞地往沈明珠怀里揣。

    “天麻乳鸽汤,搁了红枣和党参,妈守着红泥小炉子熬了一整天,你进屋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沈明珠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瓷罐,胸口被捂出一团酥软的热意。

    陆执安扶着车门下来,左肩的绷带在大衣底下鼓出一团,刚张嘴想叫声妈,就被陆母回头剜了一眼。

    “你少跟我贴乎!化工厂塌房子你往里冲,钢筋砸下来你拿肩膀扛,陆执安你是铁打的还是铜浇的?要不是明珠在,你这会儿躺的是太平间!”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你给我把衣领子拉开让我看看,好好的人肩膀上缠得跟粽子似的?”

    陆母骂完儿子,扭头对沈明珠的脸色又换成了春风化雨。

    “明珠啊,这三天你就在家歇着,他要是敢使唤你端茶倒水,你跟妈说,妈拿鞋底子抽他。”

    “妈,我什么时候使唤过她……”

    “闭嘴,没问你话。”

    陆母雷厉风行地把两人赶进正房,亲自蹲在灶口添了两把无烟煤,把地龙烧得旺旺的,里屋火炕上的被褥都烘出了一层暖融融的棉花香。

    做完这些,陆母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冲门口的两个警卫员招了招手,十分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把那扇厚实的红木雕花门从外头拉严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远了。

    屋里一下子就剩下两个人,还有一罐冒着热气的乳鸽汤。

    沈明珠把瓷罐搁在八仙桌上,刚要转身去翻药柜里的活血散给陆执安换敷料,腰上就被一只胳膊拦住了。

    “坐下。”

    陆执安用那条完好的右臂把她按进铺着棉垫的太师椅里,弯腰替她解那件脏得不像样的军大衣。

    “我自己来,你那胳膊……”

    “嘘。”

    他没抬头,手指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指腹擦过她锁骨下方的布料,顿了一下,才把大衣整件褪下来搭在椅背上。

    接着他又蹲下去,替她脱靴子。

    牛皮靴里头全是化工厂的泥水,袜子都沤透了。

    沈明珠皱了皱鼻子,想缩脚,脚踝被他的掌心箍得牢牢的。

    “陆执安,臭死了,你放开。”

    “我当兵这么些年,什么味儿没闻过,你害什么臊?”

    他把两只靴子脱下来摆在门边,起身去了隔壁,回来的时候单手端着个铜盆,水面上浮着几片煮过的艾草叶子。

    沈明珠看着他绷带底下渗出来的那一小圈暗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拦。

    陆执安半跪在炕沿边的青砖地上,把她的脚按进热水里,粗粝的指腹从脚心一路揉到脚踝,虽然只能用一只手,但并不比从前含糊。

    水汽往上蒸,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他肩头那片洇开的血印。

    沈明珠靠在棉垫子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手指伸过去,插进他硬扎扎的寸头里胡乱揉了两把。

    按压的动作停了。

    陆执安抬起头来,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明珠心头一动,没等他说话,双手捧住他的脸,俯下身来。

    艾草的清苦气落在他干裂起皮的唇面上,很轻,很短。

    “陆执安,你听好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你这条命归我了,没有我点头,谁也别想收走。”

    男人攥着她脚踝的手猛地收紧,片刻后,从水盆边直接起身,揽住她的腰,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大步跨上烧得滚烫的火炕。

    沈明珠的后背陷进松软厚实的褥子里,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掌根把枕巾压出深深的褶皱,低下头来的时候,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你刚才那句话,说了可不能反悔。”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话音没落就被堵了回去,男人的嘴唇压上来,不再是刚才那样轻的了,带着憋了两天两夜的蛮横和贪婪,把她的下唇含住,细细碾磨。

    火炕烧得太热,两个人贴在一起,隔着几层布料都觉得烫。

    陆执安的嘴唇从她唇角滑到下颌,又顺着脖颈的弧度一路往下,鼻息扫过锁骨的时候,沈明珠闷哼了一声,手指扯住了他的领口。

    “你肩膀上的伤……”

    “死不了。”

    “我是大夫,我说你死不了你才死不了。”

    陆执安被她这句话逗得胸腔震了震,抬起头来,眉眼往下一耷拉,军人的狠厉全化成了孩子气的委屈。

    “沈明珠,我等了两辈子了,你就不能让我一回?”

    沈明珠没有再说话,手指松开他的衣领,慢慢攀上了他的后脑勺。

    那只手按下去的时候,陆执安的呼吸彻底乱了。

    床帏合拢,红烛跳了两下,细密的流苏随着炕上传出的动静轻轻摇荡,屋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和棉被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而床头柜上搁着的战备公文包里,一封盖着国防部鲜红大印的全军医学交流函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层,等着黎明来翻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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