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刚想伸手去指那叠最便宜的驱邪黄纸，目光掠过最右侧时，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只见货郎死尸又取出一卷用暗金色丝线装订的陈旧卷轴，看那材质，似乎是人皮。
啪嗒一声放在了柜台尽头。
人皮卷轴刚一落桌，卷轴自然翻开了一角，上面用古朴晦涩的字符写着一行小字，无形封禁隔绝了通意珏的探查。
苏余凭着九日世界见过的源头字形，一眼就认出这上面写的是古圣文！
而在这卷人皮卷轴前方的柜台木面上，幽绿火苗窜起，灼烧出了一行繁体汉字。
【太古融灵真解（可修至二元天境界的法门），价：两百载阳寿】！
苏余呼吸猛然一滞，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完整的突破到二元天的法门！
他在渝城拿到了【定水珠】，之前又从严啸天亲信嘴里知道，白衍说灵物可能是晋升二元天的钥匙。
可到底该怎么去使用这把钥匙？
自己此行前往昆仑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往上突破的方法。
当初仅仅靠着岩火部一卷残缺的吐纳法配合，就能让他在五天内堆出几十万二阶大军。
要是能拿到这卷直通二元天的完整功法，不仅他自己能突破，以后姜沐木、林清璃、江云浩他们到了四阶圆满，也能有一条明明白白的通天大道！
“你这个卷轴……保真吗？！”
苏余指着那卷人皮卷轴，声音有些发紧，因为他着实有点不敢相信。
货郎死尸转动眼眶，空洞的眼窝对准苏余。
“……人族……遗落真传……阴司立契，绝无虚假……两百载阳寿。”
苏余咽了口唾沫，定住心神，沉声追问道。
“如果我花两百年阳寿把它买下来，但这上面的古圣文我只认得皮毛，这文字可不可以变一下？”
货郎死尸喉咙里传出两声干涩的竹片摩擦声。
“既付阳寿……自通其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幽绿色的火焰顺着柜台蔓延到那卷翻开一角的人皮卷轴上。
绿火燃过，人皮毫发无损，可原本那行晦涩难懂的古圣文旁边，竟自动浮现出了一排血丝勾勒而成的繁体汉字翻译！
听到要花两百年阳寿，旁边的林清璃脸色大变，一把拽住苏余的胳膊。
“苏哥，不行！那可是两百年寿命，你总共才五百年！咱们随便买个十年的东西走人！”
“清璃，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苏余转过头看着她，沉声开口。
“这卷书，是一元天破入二元天的完整法门。”
“没有它指路，就算咱们手里攥着灵物，到了四阶顶峰也是摸黑走绝路，往前迈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万界藩篱已经开始崩塌，如果不尽快跨进二元天，五百年寿命不过是个笑话！”
“用我两百年寿命，换一条成神的路，这买卖赚翻了！”
话音未落，不等林清璃再劝，苏余直接转头看向柜台后的货郎死尸。
“这卷《太古融灵真解》，我买了！”
“契成……”
货郎死尸干枯的右手猛然抬起，对着苏余眉心隔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无质、无法阻挡的阴冷吸力，瞬间穿透苏余的胸膛。
苏余心脏猛的一缩，体内原本旺盛的气血与生命本源，硬生生被抽走了近乎四成！
剧烈的眩晕感冲上大脑，苏余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单手重重撑住黑漆柜台才没单膝跪下，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哥！”
林清璃慌忙伸手扶住他的右臂，抬头看去时，动作猛然顿住。
苏余原本一头暗金色的短发间，右侧鬓角处，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金泽，长出了一缕刺目的苍白发丝！
柜台最右侧的那卷人皮卷轴上，所有古圣文旁尽数浮现出细密的繁体译文，随后自动卷起，滚落到苏余手边。
苏余喘了口气，强压下四肢百骸传来的空虚感，一把抓起人皮卷轴塞进随身空间。
寿命虽然少了两百年，但只要能突破二元天，生命层次再次跃迁，损耗的寿元迟早能连本带利补回来！
此时，柜台后的货郎死尸将空洞的眼眶转向了还没有交易的林清璃。
“一人一契……女客，该你了……”
阴司货郎的规矩冷酷而死板，两个活人进了这道门，就必须做成两笔阳寿买卖，少一笔都休想走出这扇木门。
林清璃扶着苏余，目光扫过柜台上剩下的物品。
除了那三张驱邪黄纸是十年阳寿外，其余物品动辄都要几十上百年的寿命。
可就算买了驱邪黄纸，走出这扇当铺门又能怎样？
门外是上百具杀不死的无头阴骑，是漫天索命的死结麻绳，还有连三阶强者和五千多精锐都瞬间吞没的诡异古村。
苏余左肩刚受过伤，这会儿又被生生抽走了四成生命本源，连鬓角都白了。
她自己也折了一只翅膀，战力大损。
这一出去，两人大概率是要一起交代在这座死人村里了。
林清璃盯着柜面上那些幽绿的碳化字迹，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开口发问。
“除了柜台上摆出来的这些死物，情报可不可以用来做买卖？”
“我想用阳寿，买这座古村的真实底细，还有破开这片鬼地方的活路！”
栅栏后面，货郎死尸被黑线缝住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林清璃面前的黑漆柜台上噗的蹿起一簇幽绿鬼火，尸油味弥漫间，迅速灼烧出了一行全新的繁体小字。
【此地虚实根脚及破局之法，价：十载阳寿（可抵一契）】。
能买！
而且只要十年阳寿，还能直接抵掉林清璃必须完成的那笔进门契约！
“才十年！算我头上，一起扣我的！”
苏余眼睛一亮，压根没把这十年放在心上，当即就要上前一步把这笔账也揽过来。
站在他身旁的林清璃却猛的往前迈出一步，直接挡在了苏余身前。
“这是我的契约，扣我的阳寿！”
林清璃转过头，盯着苏余鬓角那缕刺眼的白发，眼圈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