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枕边奴 > 第135章 阿澈,一路保重

第135章 阿澈,一路保重

    素素破涕为笑,看向镜中的自己,那花一样的小脸重新有了好颜色。

    她揉着绢帕拭去面上的泪珠,虽说开解了自己,可心里仍有疙瘩,若有机会,她要会一会这位长乐公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因为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依魏蓝的脾性,若只是想借势,他大可以敷衍,或是别的强硬手段,让这位公主屈服,可他几乎日日往行馆去,这就是上心了的。

    ……

    另一边,行馆。

    赵清徽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梳了妆,然后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小杨大人可离开了?”

    “回禀殿下,走了,昨夜里走的。”逐云回答道。

    “好。”赵清徽点了点头,指尖在腕子上的红绳缓缓抚过。

    魏蓝进了行馆,被侍人引去了后园的一座高阁,他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大批军卫,那些兵卫迈着齐整的步子,甲衣随着动作,铿锵地响着。

    这些时日,不论他走到何处,陪赵清徽出城游玩也好,来行馆也好,周身必会跟随一大批的军卫。

    “殿下呢?”魏蓝走到高阁下,左右看了看。

    逐云敛着眼皮,说道:“殿下在三层阁上,特意交代过,将军若是来了,于楼上相见。”

    魏蓝“嗯”了一声,就要往楼上去,突然被身后的李广叫住:“大哥,小弟随你一道……”

    “不必。”他说道,“你们在下面候着。”

    李广还想说什么,魏蓝一个眼风扫来,他只好闭了嘴,可一只手已将腰间佩刀顶出鞘。

    魏蓝进了高阁,一直上到三层,抬眼去看,敞亮的厅堂,展着一面六扇花鸟屏风。

    他绕过屏风,便看到坐在矮几后的赵清徽。

    一开始,魏蓝生出迎娶赵清徽的主意,是从实势考虑,当然,还有一份虚荣在里面,他一介匪贼,也能娶那山巅上的富贵花儿。

    可是和她相处下来,他真有些心摇魂移。

    这女人眼神温和、静柔,看一眼,哪怕心里再浮躁,也能静下来,好像她说什么都是对的,让他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只想依着她,让她多看自己一眼,多得她一个笑脸。

    “魏将军来了。”赵清徽微笑着指了指对面。

    魏蓝走到她的身边,行了一礼,坐到对面,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臣是直莽人,不会弯弯绕绕,这便直说了。”

    “将军说来。”

    “微臣此心逾越,本不该说的,可不说,臣必会抱憾终身。”他看着她,诚恳地说道,“臣想求娶公主,不知公主可愿给微臣这个机会?”

    在他说出这些话后,便等对面一个答复。

    赵清徽面容平静,并不意外他的请求,她执起茶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香茶:“不急,毕竟是终身之身,慢慢商议,你尝尝这茶,茶味不错。”

    虽是没有立马应下,可她松动的态度让魏蓝看到了希望,于是双手接过茶盏,道了谢,然后捧在双手间,却并不饮用。

    赵清徽压下眼皮,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热茶,魏蓝才将茶杯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将杯盏放下,不再动它。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她语带忧疑地说道,“本殿贵为公主,出嫁事宜,非我一人可许,你若真有这份心,当按礼数报知朝廷,圣裁之下,本殿和将军方能做成这门姻亲。”

    魏蓝早已想好说辞,又岂会因为这几句话被打发,只听他说道:“殿下安心,臣已着人往京都送信,只是这一来一去要耽误许久,若殿下对臣亦有心,想来陛下也会促成这桩好事。”

    “这……”赵清徽迟疑不决,“要不还是等我父皇的圣意,再做决定……”

    不及她将话说完,魏蓝步步紧逼:“微臣将一颗心捧到您面前,您若一直这么个若即若离的态度,臣亦会心寒,自然,臣不敢逼迫公主,但是,臣为您做了这么多,难道连一个回应、一个准话都得不到么?”

    赵清徽悠悠一叹:“既然将军对本殿一片真情,本殿又岂能辜负了将军的心意……”

    她说到这里,面上飞出一抹薄红,以细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魏蓝见了,眼珠子立马亮了一层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赵清徽的双手:“公主放心,我必不负你。”

    赵清徽急得面上更红,看了看左右,将手从他双手间抽出。

    魏蓝自知失态,笑了笑,然后捧着茶杯,又啜了一口香茶。

    之后两人说了些有关结亲事宜,赵清徽并不多表态,不管是成亲的时日,还是成亲的排场,一切皆由魏蓝定夺。

    她随和的态度让魏蓝十分满意,暗想着,虽说一开始娶她的目的不单纯,但她这样好的人,这样温柔的人,端庄的像个仙女儿似的,等她嫁于他,他也会好好待她。

    魏蓝没有久留,亲事提上日程,便有诸多事务需要安排料理,于是辞了去。

    等他走后,赵清徽脸上的笑便冷了,吩咐道:“端盆水来。”

    听荷端着装水的铜盆走了来,放在桌上,为赵清徽绾起衣袖,将她的双手浸在水中,洗了一道,又用巾帕拭净。

    “殿下怎的不让婢子在茶水里下毒,让他死在这里。”

    赵清徽将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掷:“他死了,还有一众手下,反会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对付这些人,单杀一个是不行的,需得一气地连根拔起。”

    “是婢子欠考虑了。”听荷说道。

    “退下罢。”

    听荷应诺,端起铜盆,就要转身。

    “等等。”赵清徽擎起茶杯,随手丢到盛水的盆里,“丢了。”

    听荷退出屋室,只剩赵清徽一人时,她走到窗边,俯瞰目之所及。

    她抱着赌徒的心态:事成,她为自己挣一个乾坤,事败,她已做好死在这片土地的准备。

    她将目光投向更远,不知那小子走到哪里了。

    阿澈,回京,走自己的路,走远些,走快些,一路保重……

    “来人!”她仍看着窗外,腔音冷肃,复上白色的寒霜,“传,马杰、周辅、苏青前来听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