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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披甲跨马护夫君

    战鼓咚咚敲得震天响,两千个穿甲的长枪兵端平了一丈多长的铁枪,踩着浅滩的水花往南岸冲。

    大堤上,老纤夫手里只有竹篙跟麻绳,前排一下子被撞得直往后退。

    七十岁的鲁大眼珠子发红,抄起一根生铁撬棍挡在最头里,冲后头的帅车喊:“长公主快往城里撤!老汉就算拼了这把骨头,也替世子爷挡一阵!”

    对面的前锋千总王霸在马上直笑,挥起四十斤重的大砍刀,照着鲁大的脑门就往下劈:“老泥腿子,找死!”

    眼看着刀就要落下来,沉船上的陆渊隔着五十步水面根本赶不及。

    帅车旁边猛的响了一声马嘶。

    楚宁把身上的紫披风一把拽掉,里头穿的竟是一身银白鱼鳞甲。

    她翻身上了战马,双腿一夹,战马从鲁大旁边擦过。她右手抽出一柄短铳,抬手就扣了扳机。

    砰的一声火光炸开。

    铅弹直接打穿了王霸的右手腕,大砍刀当啷掉在地上。楚宁左手把鲁大往后一扯,右手的短匕首划过去,直接扎透了王霸的脖子,跟着一脚把他踹下马鞍。

    楚宁勒住马头,左手把那方九龙监国青玉印举了起来,风把额前的碎发全吹乱了,声音冷得很:“监国长公主楚宁在此!梁师成勾结倭寇,炸堤屠城,罪不可赦!你们吃的是朝廷的粮,今天谁敢动本宫手里的大印和父老乡亲,满门抄斩!”

    冲在前面的长枪兵看见长公主亲自挡在前面,又看见了那方大印,脚底下全都顿住了,枪阵停在大堤三丈外,没人敢再挪一步。

    梁师成气得跳脚:“别管什么大印!陆渊回不来,她一个娘们手腕子早震麻了,上,把她抓了,赏金万两!”

    “梁老狗,谁说老子回不来?”

    江心传来一声暴吼。

    陆渊把三十个死士全料理干净了,左手提着死人头,右手拎着六十四斤的铁锏,踩着江里漂着的烂木板,提着一口气踏水冲了五十步,直接落在楚宁的马背上。

    他左胳膊一收,搂住楚宁细窄的甲腰,右手握住她震得发抖的手背,热乎乎的内气送了进去。

    陆渊凑在她耳朵边上笑:“殿下今天穿这身银甲救我的人,真让人挪不开眼。”

    楚宁后背挨着他滚烫的胸膛,闻着血腥味跟火药味,耳朵红了,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少废话,去宰了梁师成!”

    陆渊笑了一声,跳下马来,把手里的人头往阵前一扔,铁锏指着北岸:“炮船全没了,死士全死光了!扔下长枪抓住梁师成的,免罪,每人赏银十两!”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长枪扔了一地,两千长枪兵调头就往北岸坡上抓梁师成去了。

    梁师成调转马头想跑,陆渊抬手一箭射穿了马腿,十几个兵扑上去,把他捆得像个粽子抬了过来。

    陆渊上去搜身,从紫金盒子里翻出一封盖着黑狼印记的羊皮信,正是关外黑狼军写给老肃王楚雄的盟约。

    陆渊让人弄来一口沉河的生铁大笼子,把梁师成锁在里头,扑通一声沉进了船闸水底。底下那三百万斤走私精铁全叫人捞了出来装船。

    南边水面上摇摇晃晃过来了八十艘大粮船。沈万山跟个哑巴老仆人站在船头,把地宫里留下的七十万两饷银和二十万石大米全送到了。两拨船并在一块,整整一百艘大船,带了七百五十万两白银和五十万石军粮。

    正准备升帆往北走,神枢营统领林豹派来的人马冲上大堤,信使一身是血,哭着喊:“世子爷!长公主!太后以为殿下死在骊山了,跟老肃王要在太庙办国丧逼宫,把张清和王府全围死了!”

    邵伯船闸的水汽还没散,一百艘装满粮食、精铁和官银的铁甲船挂起双帆,顺着大运河日夜兼程往北赶。

    第二天的下半天,打头的大船三楼帅舱里,苏小小跟林婉儿刚对完水文图,送下一盅热参汤退了下去。

    楚宁把那身鱼鳞甲换了,穿了身贴身素中衣和绛紫长裙。她瞅着桌上的参汤,又听着外头的琴声,脸上面无表情,手里的朱砂笔却咔嚓折成了两段:“陆大镇抚使这一路上,又有琴仙又有尚书千金伺候,汤都有人抢着端。”

    陆渊推门走进来,把铜插销一落,摸出瓶药酒走过去:“昨晚穿着三十斤的甲冲阵,又开了那一铳,后腰跟肩膀早紫了吧?还有闲心吃味?”

    楚宁身子往后缩了缩:“谁吃味了,本宫哪有那么娇气……”

    陆渊没听她碎碎念,伸手把她横抱起来,大步坐在软榻上,按在大腿上。药酒倒在手心,隔着薄布料,在她肩膀的旧伤口跟腰上重重揉开,内息跟着送了进去。

    楚宁哼了一声,浑身酸痛被揉化了,咬住陆渊肩膀上的衣服不松嘴,身子却软软靠着没动。

    第三天傍晚,运河前头露出了一座石头水关——临清钞关。

    三道胳膊粗的铁锁链子横在水面上,二十条巡逻船排得死死的。水门城楼底下,挂着十几个打得血肉模糊的走商老掌柜。

    守备太监马忠穿着蟒袍坐在城头椅子上,扯着嗓子笑:“太后和老肃王有令,往来的商船多收十倍税,交不起的,全当叛逆办!”

    挂在上面的乔老汉吐了口血水骂道:“我们是给居庸关送救命粮的,有户部的凭条,凭什么收十倍税扣粮食?”

    “镇北王都快断气了,长公主也烧成了灰,凭条顶个屁用!”马忠叫嚷着,“拿热铁钩子把这老东西锁骨穿了扔水里喂鱼!”

    两个番子抓着烧红的铁钩子,照着乔老汉就要捅。

    百步外的船头上,嘣的一声弓弦炸响。

    破甲重箭飞过去,直接把两个番子的手掌扎穿,钉在木柱上。第二箭紧跟着过去,射断了麻绳。水底下的赵武带人拿大网把掉下来的几个老掌柜兜进了船舱。

    马忠吓得从椅子上窜起来,扯着尖嗓子喊:“反了!咱家是四品守备太监!不交买路钱,城上一千守军把你们射成烂泥!”

    陆渊踩在船头,拦住楚宁,转头喊:“冯老四!扯了炮衣,给马公公送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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