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哈哈大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面向两千名呆若木鸡的漕标长枪兵,单手将死士头目的脑袋扔在阵前,手中六十四斤八棱玄铁锏指向北岸的梁师成:“十艘炮船已灭,随军死士全绝!两千名漕标弟兄听着,当场扔下长枪活捉逆贼梁师成者,过往罪责一笔勾销,每人赏现银十两!”
哗啦啦——当啷!
两千名漕标长枪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把长枪扔得满地都是,掉转头漫山遍野地扑向北岸高坡上的梁师成!
梁师成吓得调转马头刚想逃跑,陆渊弯弓搭箭,一箭射穿梁师成的战马后腿将其掀翻在地,几十名倒戈的漕标士兵一拥而上,把这位正二品两淮漕运总督捆成死猪押到大堤之上!
陆渊走上前,从梁师成怀里的紫金密匣中搜出一封盖着黑狼头火印的羊皮密信——竟是关外黑狼军左谷蠡王写给京城宗人府宗正‘铁帽子老肃王楚雄’的通敌盟约!
陆渊当着三千纤夫与全城百姓的面,命人拿来一只浸猪笼的生铁大笼子,将正二品漕运总督梁师成锁进铁笼,扑通一声沉入了邵伯船闸水底,并将搁浅船舱里的三百万斤走私精铁全数起出装船!
恰在此时,南侧运河水面上驶来八十艘汇通票号的武装粮船——二东家沈万山与栖霞寺七十岁守陵老哑仆立于船头,已将先前留在栖霞寺地宫顶部石槽里的剩余七十万两备用春饷官银和十家盐商交纳的二十万石新米全数安全运抵邵伯船闸,与陆渊的二十艘铁甲船汇合成整整一百艘北伐巨舰、总计七百五十万两白银与五十万石军粮!
然而就在百艘粮船准备升帆北上之际,留守京城的神枢营统领林豹派出的八百里加急快马冲上大堤,浑身是血的信使高举血书哭喊:“世子爷!长公主殿下!慈宁宫太后以为殿下死于骊山大火,联合宗人府铁帽子老肃王楚雄定于五日后在皇家太庙举办‘长公主国丧’逼宫立储,已经把状元御史张清和镇北王府围得水泄不通了!”
邵伯船闸的硝烟尚未散尽,一百艘满载五十万石江南新米、三百万斤百炼精铁与七百五十万两白银的铁甲官船已升起双帆,沿着京杭大运河昼夜不休地向北疾驰。
次日午后,打头旗舰三楼的主帅船舱内,秦淮琴仙苏小小与原兵部尚书孙女林婉儿刚核对完北运河水文图、放下一盅热腾腾的老母鸡参汤退下二楼。
主帅桌案后的监国长公主楚宁已经脱下了昨夜那身厚重的银白鱼鳞轻甲,换回了一袭贴身的素锦中衣与绛紫长裙。
她看着桌案上那盅林婉儿亲手炖的参汤,又听着二楼甲板上苏小小清脆的琴音,冷艳的俏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朱砂御笔却咔嚓一声捏断了笔杆:“陆大镇抚使这一路南下,又是秦淮琴仙又是尚书千金,倒是艳福不浅,连喝碗汤都有两个绝色佳人轮着伺候。”
刚推门走进帅舱的陆渊闻见这股浓烈的酸味儿,随手把舱门铜插销一落,从怀里摸出一瓶北境特制的红花虎骨药酒走到桌案后。
“殿下昨夜在邵伯大堤上穿着三十斤的鱼鳞甲骑马冲阵,又单手开了那一铳,右肩和后腰早就淤青酸痛了吧?还有空在这儿吃两个小丫头的醋?”
楚宁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胡说!本宫习武多年,哪有那么娇气……”
陆渊根本不听她嘴犟,直接伸出双臂将这位监国女帝从太师椅上横抱起来,大马金刀地往软榻上一坐,将她按坐在自己结实滚烫的大腿上!
陆渊倒出半掌心火辣辣的红花药酒,隔着薄薄的素锦中衣,重重按在楚宁右肩那道大内影卫月牙旧疤与酸痛的软腰上,运起北境纯阳内息揉按推拿起来。
“唔……陆渊你放肆!”
滚烫的药酒混着霸道的纯阳内息钻进肌理,把昨夜披甲冲阵积攒的酸痛化得一干二净,楚宁身子软得差点化成一滩春水,羞愤交加之下,一口咬在陆渊右侧肩膀的飞鱼服领口上,隔着布料咬出了一圈清晰的牙印,却始终没舍得从他大腿上挪开半寸!
直到第三日黄昏,滚滚北上的运河水道前方出现了一座横跨两岸的青石水关城楼——山东临清钞关!
只见三道儿臂粗的百炼精钢拦河铁链横锁水面,二十艘钞关巡河哨船一字排开,将运河航道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临清钞关两丈高的水门城楼垛口下,正吊着十几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北方行商老掌柜。
司礼监派驻山东的临清钞关守备太监马忠身穿绯红蟒袍,翘着兰花指坐在城头太师椅上,尖着嗓子怪笑道:“慈宁宫太后娘娘和宗人府老肃王有密旨!近日运河戒严,凡是南来北往的粮船商队,每艘船一律加征十倍过关钞税,交不出来的,全按私通北境叛逆论处!”
被铁钩吊在城楼横梁上的七十岁山西老粮商乔老汉吐出一口血水,嘶声怒骂:“马公公!我们这十艘船拉的是运往居庸关给镇北军将士救命的高粱米,有户部盖印的免税路引,你凭什么强收十倍船税、还扣下我们的粮食?”
“呸!镇北王陆擎苍都快是个死人了,长公主楚宁也在骊山烧成了焦炭,你还敢拿户部的废纸压咱家?”
守备太监马忠眼底凶光暴起,冲着身旁两名番子尖叫下令:“给咱家拿烧红的铁钩子,把这老东西的琵琶骨钩穿了扔进运河喂王八,看底下哪条船还敢不交银子!”
两名番子狞笑着举起火盆里烧得通红的生铁琵琶钩,对准七十岁老粮商乔老汉的左肩琵琶骨狠命刺落!
眼看着铁钩就要扎穿老人肩头,运河南侧百步外破浪驶来的打头铁甲旗舰船头,骤然响起一声崩雷般的弓弦震响!
嗖——噗嗤!
陆渊手挽三石铁胎龙舌大弓立于船头,一支三棱破甲重箭跨越百步水面,从两名行凶番子的手腕之间穿堂而过,将两人的手掌钉死在城楼木柱上!
紧接着第二支重箭接踵而至,咔嚓射断了吊着乔老汉等十几名北方粮商的浸油麻绳,早潜至水门下的赵武率十名老兵撑开大渔网,将坠落的十几名老粮商牢牢接进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