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多瓦学院,刚刚看完学院买下剧本,自己排演的《无事生非》后,一个同学好奇的询问安德莉亚:“亲爱的安德莉亚,你觉得这场维萨里奥的新作怎么样?”
“很不错。”
安德莉亚保持着淑女的形态,点评道:“很经典的维萨里奥式双线叙事,但也仅此而已了,创新性不足,其他都很优秀。”
那个女同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是吗?但我觉得还是挺精彩的,安德莉亚你还真是严格,不愧是花都人。”
“马马虎虎吧,我还是更喜欢《李尔王》那样的作品,恐怕那是连维萨里奥自己都很难超越的高峰了。”
“第一版吗?你真厉害安德莉亚,第一版我都不敢看下去,而且那些哲学我也不太懂,还是让神学系的那些人们讨论吧。”
在这样平淡的对话当中,安德莉亚告别了好友,回到了单人宿舍。
随后,房门马上被安德莉亚锁的严严实实,厚重的窗帘完全合拢,只剩下了最新款的环形焰灯照亮了宿舍内部。
上面原本整齐抄录着的《论契约规律在恶魔召唤中的限制性条款》,此刻全被几张带着新鲜油墨气味的报纸加页给无情地压在最底下。
而刚刚看完《无事生非》的安德莉亚整个人直接飞扑到了被褥之上,小脚在半空当中毫无规律的上下晃荡。
“怎么能这么写啊,这个维萨里奥,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安德莉亚把通红的脸颊从丝绸枕头里拔出来,整张脸上的五官继续要因为兴奋过度而挤成一团。
她根本没去管那个叫克劳狄奥的年轻军官到底是怎么被挑拨的,也没兴趣关心那个可怜的希罗小姐怎么在教堂里当场晕厥。
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培尼狄克和贝特丽丝的剧情之上。
“再见了,傲慢!再见了,轻蔑的心!……培尼狄克,继续爱我吧,我要用我的爱来报答你,把你当做我的丈夫!”
安德莉亚默默念出了贝特丽丝在知晓“培尼狄克”真心之后的台词,随后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在床上翻了一圈,又用被子死死的把自己给捂住,像条蛆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
“太疯狂了!上一幕还在拿着餐具互相挖苦,恨不得把对方从窗户丢出去的人...居然在听到对方的心意之后,能说出这种话来。”
“太不害臊了太不害臊了!”
这种反差感实在是太要命了,远超安德莉亚看过,写过的所有剧情。
贝特丽丝在领地所有人眼里,都不过是总督那个泼辣,嘴毒,一辈子都不可能嫁出去的麻烦侄女。
尤其是对培尼狄克,那挖苦起来简直是毫不留情。
但偏偏,偏偏这两个人就这样互相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明明被对方挖苦的火大,却在听闻对方可能爱着自己的一瞬间,完全不怀疑那是假的。
还有那个培尼狄克,居然真的就去刮胡子,换衣服了。
这两个人的爱都太热烈,太疯狂,在所有人都怀疑希罗,就连亲生父亲都将信将疑的时候,贝特丽丝居然咬着牙,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并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培尼狄克身上。
而那个嘴碎的男人,在听到贝特丽丝那句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让他去和克劳狄奥决斗的时候,居然真的收起了所有的嬉笑,把手按在剑柄上认真答应了下来。
安德莉亚猛的从床上坐起,她大口喘着粗气,两眼放光。
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傲娇,不知道以后会有个专门的词汇欢喜冤家来了描述这种情感关系,或者说这种把自己全部东西都压上去的情感比欢喜冤家还要更加的沉重一些。
但她不管了,她已经完全沉迷进了这对毒舌情侣的关系之中。
尤其是终幕的那场婚礼,两个人在所有宾客的起哄声中,哪怕手里还捏着私下写给对方的情诗,贝特丽丝嘴上居然还能死死撑着冒出一句“为了不辜负人家的好意,我也只好勉强爱一爱你了”。
勉强?
都快爱的无可救药,连骨头都要融化在对方身上了,居然还能说出“勉强”两个字。
安德莉亚咽了口唾沫,嘴角不自觉的咧开,露出了一个快要把口水流出来的笑容。
她掀开被子,跳下了床,邋遢的连鞋跟踩歪了都没理会,大步来到了书桌前。
随后,她两手一划,桌子上整齐摆放的资料被狠狠推到了墙角。
安德莉亚抽出了她写作专用的笔记本,并带上了厚重的眼镜。
在这一刻,优等生安德莉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地下黑暗文学界无可争议的皇帝:安德烈老师。
她严肃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开始构思起了同人剧情。
那个在白天哪怕接吻都要咬着牙说“勉强”的贝特丽丝,在只剩下两人的新房里,当培尼狄克把她逼到床幔的阴影里,她那张毒舌的小嘴,到底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美味啊,实在是太美味了,光是想想,安德莉亚...安德烈都觉得自己思如泉涌。
“对不住了,维萨里奥老师。”
在经典对原作者致歉之后,安德烈开始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