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说罢,陈阳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他嘿嘿笑道,“补偿?你拿什么补偿?如果是以身相许的话就算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白桃先是一愣,紧接着脸颊唰地红透,又气又恼地瞪着嬉皮笑脸的陈阳,刚刚满心的愧疚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她上前一步,抬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胳膊,眉眼竖起,带着十足的娇嗔怒意:“什么叫算了,难不成还委屈你了!”
“哈哈……委屈倒不至于,关键太亏了。”
再看白桃,气鼓鼓的盯着陈阳,“那你说说,亏哪了!”
“就算没这件事,你早晚也要以身相许。”陈阳嘴角勾着痞气十足的笑,眼神灼灼地盯着满脸绯红的姑娘,“现在拿这个当补偿,等于我平白亏了二十五万,你说亏不亏?”
一语落地。
白桃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蛋红得快要滴血。
心头又羞又乱,被他肆无忌惮的调侃戳得手足无措,方才强撑的倔强瞬间崩不住了。
“陈阳,你混蛋。”
话音刚落,豆大的泪珠直接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不是闹脾气,是真的又羞又委屈,一边亏钱连累他,一边还被他这般打趣,一时没绷住,竟小声啜泣了起来。
这一下彻底把陈阳整懵了!
方才还肆意调笑的神色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脸上的痞笑、戏谑尽数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慌乱。
他立马坐直身子,手足无措地看着掉眼泪的白桃,心里直呼完蛋。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哭上了。”
白桃哽咽道,“谁有心情跟你开玩笑,那么多货堆在仓库,你知道我有多着急么!”
“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这批货彻底卖不出去,怕我把你的家底全部赔光,我心里压得都快要喘不过气了……你倒好,还拿我打趣逗乐。”
陈阳看着她泪眼婆娑、满心煎熬的模样,心下顿时就是一软,“好了好了,我的错,别不高兴了。”
见白桃没什么反应,他赶忙又道,“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咱们把货卖出去不就行了。”
“你说的简单,怎么卖啊!”白桃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现在赣省,汉省,江省等地,最贵的一件衣服才卖30块钱,如果用真丝的话,光成本就要45块,做成成衣,最低要卖到90块才能保本,谁敢接?
定价低了,卖一件亏一件;定价高了,根本无人问津。”
陈阳神色从容道, “瞧你选的这几个地方。”
“这三省的工人平均工资也才九十块钱左右,若非特殊情况,谁会舍得用一个月的工资去买一件衣服。”
“我们完全可以把衣服卖到魔都,那里有钱人多,别说九十块,就算是一百九十块也有大把的人抢着要。”
白桃闻言,轻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就你聪明,你以为我没想过。
那边认的都是国外大牌子,咱们内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去到那边人家根本就不认!”
“有钱人多又怎样,没人买照样白搭。”
陈阳嘴角勾了勾,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他们不认国产货,那咱们就出口转内销,再做点噱头,保证能一炮而红。”
白桃闻言,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噱头?什么噱头?”
出口转内销这个套路在八十年代并不罕见,市面上不少厂子都在蹭这个名头。
只因在国人的认知里,出口货就等于标准严,用料好,做工精细,自带光环。
直到现在,很多人根深蒂固,仍有这样的想法。
可单凭一个出口转内销,想要在魔都站稳市场,得到大家的认可,还远远不够。
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陈阳的这个噱头,能不能打动国人。
白桃有些焦急的追问道,“到底什么噱头,你快说啊!”
“真丝阻燃。”陈阳正色道,“我要做出一款火烧不坏,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特种真丝面料。”
白桃猛地屏住呼吸,怔怔望着他,脸上残留的泪痕还未擦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和丝绸布料打了这么久交道,哪里不清楚,真丝本就天性易燃,质地娇柔,一点火星落上去,转眼便能烧出一个破洞。不管是苏杭老字号的上等绸缎,还是漂洋过海进来的外国名货,全都绕不开这个短板。
“火烧不坏?”白桃低声重复一句,声音带着几分发颤,“这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真丝。”
陈阳看着她满脸震惊的模样,淡然一笑,“怎么不可能!我们只需要调配专用的化学阻燃药剂,把织好的真丝面料放进去充分浸泡,再经过固色、烘干、定型几道基础工序就行。”
“处理过后的真丝,原本易燃的蚕丝纤维会被锁住特性,保留原本的柔软质感、细腻光泽,手感、垂感一点不变,但最大的短板直接补齐。普通火星、明火根本烧不起来,做到真正的火烧不坏、耐磨耐穿。”
白桃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若真能做出来的话,那肯定会颠覆整个行业。”
陈阳扬了扬眉,带着一点自得的笑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语气笃定,“等我三天时间,我把配方搞出来,你回头先从仓库拿一批闲置真丝坯布,按照我说的工序浸泡、固色、烘干,先小规模打样试错。”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陈阳微微一顿,眼里闪过几分自信,“我再给你设计几个引领时尚潮流的衣服款式,一旦投入市场,保证火的一塌糊涂。”
“到时候,你只管数钱就行了。”
白桃整个人都怔住了,先前的震惊一重接着一重,她怔怔盯着陈阳,一时忘了说话,过了片刻才脱口而出:“你还懂服装设计?”
陈阳哪会什么服装设计,无非是知道前世,这个年代流行的几种款式,照葫芦画瓢,能画出个大概。
但这个时候他可不能怂,脸上依旧挂着从容淡定的笑容,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我不会的么?”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白桃心里积压多日的忧愁、焦虑、惶恐,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轻松与欢喜。
陈阳简直就是她的福星,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难题是他解决不了的。
白桃有些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切!就知道臭美,一点也不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