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陈阳闭门琢磨,凭着超前的记忆和精准的配比,顺利敲定出一整套适配真丝面料的环保阻燃药剂配方与完整后整理工艺。
配方敲定的第一时间,陈阳便把详细配比、浸泡时长、固色温度、烘干定型的全套参数交给了白桃。
白桃如获至宝,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火急火燎赶回织布厂。
她亲自盯守车间,挑选库存闲置真丝坯布,严格按照陈阳给出的流程一步步试验、打样、试错。
一遍遍调试参数、一遍遍测试阻燃效果、一遍遍核对面料手感与光泽。
短短数日,第一批阻燃真丝样品顺利成型。
车间众人亲自点火验证,瞬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寻常真丝遇火即燃、一碰即破,而经过工艺改良的真丝面料,明火靠近不易引燃,离火即刻自熄,丝毫不损细腻质感、柔光色泽,手感、垂感和原版真丝别无二致,真正做到了火烧不坏、耐磨耐穿。
全厂上下一片哗然,无人不惊叹这颠覆性的技术。
与此同时,陈阳也没有闲着。
趁着白桃攻坚面料工艺的这段空档,他拿出苏晴早前递来的老厅长旧部名单,开始悄悄布局重工厅的人事调整。
他低调行事,对内择优提拔了几名作风踏实、技术过硬、干净可靠的中层干部,填补了厅内部分闲置空缺,悄悄替换掉几名立场摇摆的闲散人员。
人事调整不动声色、合规合规,再加上柴刚一直把重心放在了各家工厂,对厅内中层空位向来不甚在意。
重工厅这种省级厅局,中层岗位本就有不少闲置编制,在柴刚看来,陈阳此举根本影响不了大局,故而便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并没有过问。
几场提拔悄无声息落地,没有会议争执,没有内部议论,甚至厅里大部分人都没察觉到变动。
可只有陈阳自己清楚,这看似无关轻重的几次微调,实则意义极大。
几名踏实肯干、知恩靠谱的中层站稳脚跟,等于他在重工厅内部埋下了稳固的根基,手里多了能传话、能办事、能兜底的自己人。
借着这次机会,陈阳顺势在各家工厂的关键岗位安排了眼线。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将柴刚连根拔除。
官场布局悄然落定,暗流尽数蛰伏。
处理完所有人事铺垫,陈阳彻底抽出身来,全身心投入到丝绸成衣的布局之中。他利用空余时间,凭借前世记忆,接连画出多款远超当下八零年代审美的新潮款式。
摒弃了国内真丝成衣老旧、呆板、拖沓的老式剪裁,新款式简约高级、线条流畅、版型修身,兼具东方雅致与都市时尚,完美适配魔都高端市场、涉外商场以及外宾客商的审美喜好,放在当下市场,完全是独一份的存在。
一张张精细的设计图纸、尺寸标注、做工细则全部敲定,陈阳第一时间送到白桃手中。
此时的织布厂,阻燃真丝工艺已经完全成熟、稳定、量产化。
车间反复测试无数次,无论明火灼烧、反复摩擦、日常磨损,面料依旧完好无损,质感、光泽、垂感始终保持顶级状态,彻底攻克了百年以来真丝易燃娇贵的行业通病。
白桃拿到全新的服装设计图纸,欣喜若狂,立刻召集厂里手艺最精湛的老裁缝团队,严格按照图纸精工制作样衣。
数日之后,第一批新款阻燃真丝样衣正式出炉。
上身效果惊艳绝伦,版型新颖、质感顶级、还自带火烧不坏的独家黑科技,碾压市面上所有国产丝绸成衣,就连进口海外真丝服饰,都被比得黯然失色。
确认所有样品完美达标,白桃当即拍板,全厂流水线全开,分班加点批量生产。
整整一个多月时间,织布厂全力运转,数万件新款阻燃真丝成衣全部生产完毕,经过层层质检、分类打包、统一入库,备货充足、品相统一。
白桃看着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数万件新款阻燃真丝成衣, 积压许久的压力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按捺不住的雄心与底气。
独一无二的阻燃真丝工艺、领先时代的新潮衣款、充足完备的货品库存,万事俱备,她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奔赴魔都,借着这片改革开放的繁华热土大展身手,彻底打响自家真丝面料的名气,逆风翻盘、一战成名。
她连夜坐火车赶往了汉省,下车后,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便直奔陈阳的办公室。
“陈阳,成了!”
白桃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魔都?”
看着白桃满眼热切、迫不及待的模样,陈阳却是微微迟疑,“别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忘了。”
他顿了顿,想起这个年代十里洋场里的规矩。
“咱们想走出口转内销的路子,没有正规外贸资质、商检批号、出口备案名头,是根本行不通的。”
魔都是对外开放的前沿,整个南方乃至全国的外贸核心,全都攥在上海市对外贸易局手里,也就是魔都人嘴里鼎鼎大名的外贸局。
那栋坐落在外滩的外贸大楼,就是整个华东外贸的门槛。
这个年代的外贸圈子,森严得吓人。
所有出口配额、外销备案、商检批次、出口转内销的正规名头,全部由魔都外贸局统筹管控,再搭配商检局层层核验、盖章背书,缺一不可。
陈阳看着白桃,语气凝重道:“我一开始只想着魔都人傻钱多,却忽略了真丝高端成衣、纺织外销品类,是魔都外贸局卡死配额的重点品类。”
“全国各地多少国营大厂、老牌纺织基地,年年蹲守名额、年年排队抢批。
外贸配额就那么一点,各个国营大厂再层层截流,最后还能剩多少?
无数家底比我们厚、资历比我们老、背靠省属资源的老牌纺织厂,都在门外排队枯等,一等就是两三年,甚至更久。”
陈阳深深吐了一口气,眼神凝重无比。
“咱们想要抢到出口备案、拿到正规外贸批号,简直比登天还难。”
白桃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诧异皱了皱眉,“所以就因为这个,你才愁眉苦脸的?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了?”
陈阳一怔,抬眼望向她,眼底还凝着沉甸甸的忧虑。
“这还不够吗?”
白桃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方才压在她身上的焦灼一扫而空,语气轻松自在。
“这有什么呀?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你不是白桃么,还能是谁?”
“错!”白桃拍了拍胸脯,自豪道,“重新介绍一下,我现在是魔都市市长白强的爱女,白桃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