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没回答。
他心里也在忌惮。
对方的防御太恐怖了。
自己燃烧了百年寿命，竟只在他腰上开了一道口子。
“杀。”
他咬了咬牙，这一次，直接燃烧了千年寿命。
闪电一剑。
剑出的一瞬，整层空间都光芒耀眼。
一道剑意带着滔天的杀机，笔直地斩向尸皇，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尸皇的瞳孔骤然收缩。
“尸皇罩。”
他张口，一个金色的罩子从口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将他罩在其中。
罩面金光流转，上面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便知是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剑光斩在罩上。
咔嚓一声。
金色的罩子从正中裂开，被斩成了两半，两半罩子各自倒飞出去，撞在两侧的石壁上，碎成漫天金光。
尸皇借着这一瞬，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了那道剑意的余波。
他的明黄袍角被削去了一截，落在地上。
风浅语和澹台香莲贴在石门边，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情形，两人都目瞪口呆。
“这也太强了吧……”澹台香莲喃喃道，声音都在抖。
“这老头逆天了。”
风浅语也是无比震撼。
尸皇从地上爬起来，胸口起伏，那双纯黑的瞳孔里，恐惧终于压过了一切。
他看见张元又抬起了手。
“等等！”
他大喊，声音都变了调，“我用宝物换命！”
“呵呵。我杀了你，你身上的宝物都是我的。”
张元嗤笑。
“宝物不在我身上！”尸皇急道，“在外面，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绝对是绝世罕见的重宝，你一定会喜出望外的！”
张元盯着尸皇看了片刻，那目光很冷，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的分量。
“可以。”
他收回手，语气淡淡的，“你给我宝物的位置，我转头就走。不过，若你敢骗我，我还会回来，把你彻底灭杀。”
尸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极长，像是把所有的恐惧都吐了出去。
他取出一枚玉简，扔了过来。
张元伸手接住，将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探入。
一幅地图在识海中铺开，山川走势、河流走向、城池方位，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位置在东洲。
一处极偏僻的荒山，图上标得极为详细，连入口的方位都画了出来。
张元心中暗喜。
他将来本就要去东洲寻乾坤门的传承，顺路找找这什么重宝，倒也方便。
他收起玉简，转身往外走。
剩下一些婴儿果，留给后来者吧。
自己一锅端终究不好。
“真是怪物，仅仅金丹后期，却能轻松地杀死我。”
尸皇看着张元的背影，满脸的恐惧。
张元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风浅语和澹台香莲正贴着石壁站着，两人都还保持着方才那个探身张望的姿势，脸上是未褪的惊悸。
看见他的那一瞬，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她们便扑了上来。
一左一右，撞进他怀里，撞得他微微退了半步。
这一次的拥抱，与先前大不相同。
先前是劫后余生的依偎，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这一次，却是仰慕，是心悦诚服，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带着微微战栗的崇敬。
“张元！你太强大了。”
风浅语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那可是合体境的尸皇啊……”澹台香莲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你竟然逼得他用宝物换命！”
她说话时，气息还带着急促，鬓边的碎发被冷汗黏在颊上，可那双眼睛却像点了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她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在这之前，在她们眼里，化神已经是天上的人物，合体更是传说里才有的老怪。
那样的存在，一根手指就能将她们碾成齑粉，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可张元呢？
仅仅金丹后期。
不但烧了下面十九层的尸王，还把这最后一层、实力等同合体修士的尸皇，逼得吐出压箱底的保命罩，最后甚至要用宝物换命。
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这是离谱。
“你这老头，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风浅语低声喃喃，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那一下捶得软绵绵的，倒像是在撒娇。
她是彻底沦陷了。
心底那点原本还端着的矜持，方才在门缝后看见那道剑光斩碎金罩的一瞬，碎得干干净净。
张元搂着她们，笑了笑。
他此刻心情极好。
那是一种从里到外都舒展开来的愉悦，像是久压在胸口的某块石头被人搬开了，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灵魂变强了。
从蛇傀那里得来的神魂攻击秘法，他的神魂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空有强度、不会运用的空壳。
如今他的神魂凝实厚重，如同深潭，寻常的神魂攻击打进来，也不过是在水面上砸出几圈涟漪。
神魂弱这个缺陷已经弥补了。
而他如今有化仙炉、万寿门传承，减半法则、欺天一剑、闪电一剑、凤凰真火、定身符，还有那刚刚种下的时间灵根、
对付合体修士，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走吧。”他拍了拍两人的后背，“该出去了。”
三人顺着洞道一路往下。
走到最底层时，风浅语忽然停下脚步。
“老头，”她轻声说，“湖泊中有恐怖存在，能施展神魂攻击，我们怎么出去？”
张元也想到了。
那些蛇傀。
它们盘踞在湖底，最擅长的便是神魂攻击。他自己不怕，可风浅语和澹台香莲呢？
她们只是金丹。
一旦被那神魂攻击扫中，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拖进湖底，死得悄无声息。
先前她们能进来，是靠了观察一夜，趁着蛇傀打盹，用隐身和敛息符横渡。
可出去呢？
难道还要观察一夜？
他可没这时间。
“我知道。”张元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所以，我先把湖清了。”
“清……清湖？”澹台香莲和风浅语都是一愣。
脸上写满了迷茫。
张元没有多解释。
他弯腰钻出树洞。
外面的天光骤然涌进来，刺得人眼睛一眯。
湖心岛上依旧是那副模样，巨大的古树，盘踞的树根，被烧成灰烬的尸骸堆。
而那片墨绿色的湖水，就在岛的四周铺展着。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镜面之下，隐约有几道黑影在缓缓游弋。
张元站在岛边，抬起手。
一个火球在他掌中浮现。
拳头大，人头大，磨盘大……
火球越涨越大，赤红中透着金黄，金黄里又裹着一层近乎白炽的芯。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极亮。
等变得箩筐那么大，就随手扔进了湖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