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女尸皇勃然大怒。
她那半截残躯在水中一转，长发狂舞，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神魂之力轰然爆发，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张元的神魂。
张元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像被人当面敲了一记闷棍。
同时他身后的铜镜虚影微微一颤。
把一半的神魂攻击威力，原封不动地折返回去，狠狠轰在了女尸皇自己的神魂上。
女尸皇闷哼一声，身体在水里晃了晃，那张青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痛苦。
显然，她很难受。
张元同样不好过，识海里翻涌着，像有一群虫子在爬。
他咬着牙稳住心神，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这女尸皇，的确很强。
强得超出他的预料。
女尸皇吃了这一记暗亏，眼中的凶光更盛。
她抬起一只手，五指一张。
水系法术。
整片湖水，疯狂地旋转起来。
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成形，水流被抽成了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白色水线，层层叠叠地裹向张元，越收越紧。
力道恐怖得惊人，每一道水线都像一柄薄刃，要将他连人带骨，绞成齑粉。
张元只觉得周身一紧，护体真元被压得吱吱作响。
“你找死。”
他也彻底怒了。
嘴巴张开。
一缕火光自他口中飞出，化成了一只凤凰。
凤凰通体赤金，翎羽分明，双翼一展，在幽暗的水中划出一道灼目的流光，如同一道闪电，直扑女尸皇。
它所过之处，湖水被点燃了。
火焰贴着水蔓延，一路烧过去，留下一道翻滚着白汽的火道，把整片水域烧得噼啪作响。
女尸皇那张狞笑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惧。
她拼命地躲，残躯在水中一扭，窜出去老远，快得只剩一道红影。
凤凰真火在水中追不上她。
水毕竟不是它的主场，火焰虽凶，速度却被拖慢了大半。
张元看得清楚，心里那点火气彻底烧了起来。
他破水而出，带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化仙炉，给我法力——”
他吼了一声。
“我要烧掉这个湖泊。”
化仙炉的力量涌入体内，他摊开右手，出现了一枚火球。
开始只有箩筐那么大，但却是在疯狂地暴涨。
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涨得比山还大。
赤金色的火球悬在半空，遮了小半片天，那恐怖的灼热压下来，连岸上的人都觉得眉毛头发在发烫。
然后，他将火球砸了下去。
轰——
整座湖泊，烧了起来。
湖水从中心开始蒸发，火势贴着水面蔓延，一圈套着一圈，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
水汽冲天而起，白茫茫的雾柱直上云霄，把半边天都染白了。
湖底的尸修、蛇傀，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怪物，全都在水里疯狂地逃窜。
有的往深水里钻，有的往淤泥里拱，有的甚至想顺着湖底的地脉逃出去。
没有用。
火焰追着它们烧，烧得它们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一个接一个地化成了灰烬。
连湖水，都全部蒸发掉了。
湖底裸露出来，黑色的淤泥被烤得干裂，散落的白骨、锈蚀的兵器，也都在火中化作了灰。
浓郁的本源之力如同潮水一般，从干涸的湖底升腾而起，争先恐后地涌入张元的体内。
他的寿命，增加了十万年。
如今他的寿命，已经超过五十万年了。
天赋当然也增加了不少，灵根像被再一次打磨，愈发莹润饱满，体积也增加了。
“我的天啊，这也太恐怖了吧？”
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修士张着嘴，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厉害的火系法术？
一个化神修士，此刻腿都在抖，喃喃道：“这……这还是金丹吗？”
“回来。”
张元伸手一招。
那只赤金的凤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化作一缕流光，重新没入他口中。
他悬浮在干裂的湖泊上方，看着这一片焦黑，也是有点无语。
用力过猛了。
方才那一下，是彻底被激怒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烧。
现在冷静下来，看着这满湖的焦炭，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即使湖底真有什么莲子，此刻也全都化成灰烬了。
“我们走。”他转过身，冲岸上的几个女人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点尴尬，“去别的地方找。”
风浅语看着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老头，你这是把湖都给端了啊。”
“少废话。”
他们继续往前飞。
秘境的天光惨白，照在连绵的古木顶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小蕊飞到了张元身边，与他并肩。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拂得她衣袖翻卷。
她侧过头来，嘴唇没有动，一缕声音却笔直地钻进了张元的识海。
“相公。你施展火系法术没问题。”小蕊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但你施展欺天一剑，就很麻烦。”
“方才那一群人里，若是有炎昭太子的人，当然可以用神识感应到湖中的情况。我也感应到了。”
“那么，一定就认定你是九天剑帝的转世重生之身了。你直接就暴露了。他们会迅速地杀过来。”
“你即使有替死符，也很难逃掉。”
“因为他们有对付替死符的办法。”
张元的呼吸停了一下。
“切割空间。”小蕊说，“让你替死也逃不了多远。”
“那后果，不堪设想。”
风还在吹。
张元却觉得那风忽然凉了。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有点干。
一股寒意从后脊梁上窜起来，汗毛根根倒竖，心中一阵后怕。
方才在水底，他只想着如何一剑斩断那女尸皇的双腿，只想着如何脱身、如何泄愤。
他根本没想过，那一剑斩出去，会被强大修士的神识关注到。
若是炎昭太子的人就在这秘境里，方才那一湖的火、那欺天一剑，怕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然后他就有点郁闷了。
因为在西洲的时候，他将欺天一剑教给了陆慕瑶和柳如雪，两人在擂台上大战，都施展过。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都知道欺天一剑是他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