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陆商泠便被抱了个满怀。
少年把头往她颈边一埋，手臂箍得紧紧，赤诚得毫无遮拦。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身上，又急又重。
“阿泠也要！”
“嗯。”
陆商泠抬手环住他，嗓音里混着浅浅的笑。
“阿泠阿泠，我好喜欢你呀！”岑芜在陆商泠颈边蹭了又蹭。
陆商泠拍了拍他，“知道了，快点起来。”
“不嘛不嘛。”
“阿泠你自己说的，让我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现在就想抱着阿泠。”
岑芜义正言辞地赖着不起。
“你倒是学得快。”
“对呀对呀，我最听阿泠的话了！”
-
入夜。
陆商泠才躺在床上一会，门外便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阿泠阿泠，你睡了吗？”岑芜压低嗓音，小声问道。
陆商泠闭着眼睛，故意不作声。
岑芜等了会，又敲了敲门，“阿泠，我带你去玩呀。”
陆商泠心里微微一动。
大晚上的不睡觉，偏要去玩，岑芜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见她迟迟不出声，岑芜便推门悄悄走了进来。
岑芜俯下身，刚要凑近瞧瞧陆商泠是不是真睡着了，谁知她忽然睁开双眼，把他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岑芜眼眸陡然亮起。
他毫不心虚笑道：“阿泠，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岑芜，你偷闯姑娘家闺房，你不老实。”
“不管~”岑芜拉长语调，兴致冲冲，“阿泠你快起来，我带你去玩呀。”
说着，岑芜便要伸出手扶着陆商泠起身。
陆商泠侧身避过，面朝墙壁。
“我要睡觉。”
“别呀。”
岑芜语调发急，扶着陆商泠的肩膀将她轻轻扳过来，双手合十向她拜了又拜，一脸哀求。
“求求你了，阿泠菩萨，陪我去玩嘛，我们晚点再睡。”
陆商泠瞅他这模样又可怜又好笑，不由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明日练字，多练一个时辰。”
见她松口答应，岑芜语调一扬立即应道：“没问题！”
陆商泠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刚系好披风，岑芜便在她眼前蹲了下来。
“阿泠，天黑路不好走，我背你。”
“要去哪？”陆商泠趴在岑芜背上问。
“去祭坛，我带你看点好玩的。”
两人一路来到祭坛，中心空地上架着一堆篝火，柴薪烧得正旺，把四周的夜色映得明明亮亮。
岑芜小心把陆商泠放下来，指着篝火说：“这样阿泠就不冷了。”
“你这是早有准备？”
“当然了，我哪能让阿泠冷着呢？”
确实，有这火在旁边，陆商泠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所以你要给我看什么？”
“阿泠，你先坐。”
岑芜将一旁的椅子挪过来，陆商泠垂眸一看，只见上面还细心地铺着软垫。
安顿好陆商泠后，岑芜把芦笙往手里一托，抬脚便冲上了祭台。
“阿泠，我跳芦笙舞给你看！”
少年站在月色笼罩的祭台上，手捧芦笙，腰侧坠着一圈小银铃，清辉满身。
陆商泠坐在台下，远远望着岑芜弯起的眼，不由陷进在那双干净纯粹的笑眸里。
岑芜低下头，把芦笙端在唇边。
笙声一起，岑芜便踏歌而舞起来，腰身跟着曲调微晃，衣袂翻飞间，露出一截利落紧实的腰腹线条。
他跳得没有半分拘束，步子大开大合，回旋有度，整个人宛如山野间撒开了欢的小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张扬又肆意的野性。
笙斗上的红绸高高掀起，又缓缓落回，笙声混着他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清亮悠远，热闹得不行。
月光映着少年轻快的身影，他跳着跳着，便突然冲台下的人笑了一下。
露出一截晃眼的小虎牙。
陆商泠不错眼地看着，听笙声在她耳边来回回荡。
不知不觉间，少年身边忽然银光点点，好似有什么细小轻盈的东西，在绕着他翩跹飞舞。
仿佛是知道她会好奇，岑芜舞步未停，踩着节拍一路跳到她身前。
离近了，陆商泠才看清，这些竟是一只只细小的银蝶。
岑芜双眸含笑，眼睛黏在陆商泠身上，就这么绕着她转起圈来。
转到兴起，岑芜还故意凑近了些，笑着看她。
他的眼底仿佛揉着一捧碎星，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一曲舞毕。
岑芜站定在陆商泠身前，呼吸稍促，胸口微微起伏。
没等气息平稳下来，岑芜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阿泠，我跳的好不好看？你喜不喜欢？”
“好看，喜欢。”
“我也喜欢阿泠！”岑芜咧嘴一笑。
陆商泠闻言轻轻一怔，心下好笑：“少贫。”
旋即取出一方锦帕，抬手慢慢拭去岑芜额上沁出的薄汗。
“阿泠，你别辛苦，我自己来。”
岑芜握住她的手腕，把帕子夺了过来，胡乱往自己额头上擦了擦。
随后自然而然地把帕子收了起来，“等洗干净了，我再还给阿泠。”
“嗯，这是什么？”
陆商泠指了指还停在两人身侧的银蝶，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是月光蛊。”岑芜随口解释，“没什么用，就长得漂亮，照明用的。”
陆商泠微微颔首，被岑芜拉着走上祭台。
“阿泠，我跟你说，这棵树可长寿了，都有几百岁了。”
“寨子里的人都是它一代一代看着长大的，算起来，也算是我们寨子的守护树。”
陆商泠听着，不由多看了祭坛边的这参天古树几眼。
“听老人说，只要站在这棵树下，对着月亮许愿，月亮便能听见。”
“而月亮，会应下心诚之人的愿。”
陆商泠唇角微扬，淡声问道：“真有这么灵？”
“不知道呀！”岑芜双手一摊，坦言道，“我们拜拜呗，万一月亮替我们圆了呢？”
陆商泠心下虽是不信，却也配合着，同岑芜一起在祭坛上并肩站好。
树影从头顶落下来，岑芜一脸积极地说着等会要怎么拜。
陆商泠含笑听着，依着他不住点头。
末了，岑芜又说：“阿泠，你要是怕愿望不能实现的话，可以小声说出来。”
“说出来不灵怎么办？”
“怎么会？有我在呀。”岑芜拍了拍自己，下巴一扬，“我可是神呀，月亮不能实现的，我帮你实现。”
“阿泠，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陆商泠不禁打趣：“好了，蛊神大人，还拜不拜了？”
“拜！”
两人面朝月亮，对天而拜。
拜得端端正正。
陆商泠刚一抬身，就见岑芜偏过身来，对着她深深一拜。
陆商泠不由愣了一下，一时忘了动作。
只听他说：“拜天拜地，天地都拜了，怎么能不拜阿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