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迟?!”
谢昼行一愣,随即认出眼前这张冷硬的面孔,动作比脑子更快,直接把手里那柄险些扎进顾砚迟喉咙的发簪丢向了一边。
他一脸震惊,撑着车厢试图站起来:“你是接亲的那个王子?”
顾砚迟没说话,只是绷紧的下颚线微微松动,对着他点了下头。
谢昼行那张漂亮的脸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他啧了一声,盘腿坐在破烂的嫁衣裙摆上:
“我去,怎么这么巧?我说我在路特尼亚混了两天,满世界找不到你们,感情咱们都不在一个国家啊。”
他正准备接着抱怨这次副本的离谱设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霸道的拉扯力。
“欸欸欸?你干嘛!”
顾砚迟二话不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从婚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谢昼行脚还没落地,耳边就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风声,一根漆黑的骨刺贴着他的耳垂飞过,深深钉进了不远处的泥土里。
“啊啊啊啊顾砚迟你这哑巴是有病吧?!我胳膊快断了!”
谢昼行骂骂咧咧地落地,刚一回头,就看见身后原本那辆豪华婚车已经被几只扭曲的丑玩意儿撕成了碎片。
他看着那些散发着腐臭味的深渊怪物,嫌弃地皱起眉:“靠,这什么丑东西?”
那几只深渊怪物在谢昼行露面的瞬间,浑身缭绕的黑雾猛地一震,就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双双赤红的眼球死死钉在谢昼行身上。
那攻击就跟长了眼似的,疯狂地朝着谢昼行扑了过去。
刚开始,顾砚迟还下意识地提刀把护在谢昼行身前,砍翻了两只扑上来的魔物。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无论他怎么换位置,那些怪物连正眼都不带瞧他的,哪怕他一脚踹在它们脸上,它们的注意力依然全在谢昼行身上。
甚至连他孤舟站在一旁,怪物都没管过。
顾砚迟:“……”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打的?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带着谢昼行,也不去掺和那边的混乱,直接在一块倒塌的马车残骸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还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孤舟赶紧过来。
孤舟整个人都看傻了,愣愣地问:“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管吗?”
顾砚迟侧过头,那双深沉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那不然呢?
孤舟喉头一哽,果断闭嘴,麻溜地溜过去坐在顾砚迟身边。
还没等他喘匀气,就见顾砚迟从兜里摸出一包东西,塞了一把到他手里。
瓜子。
顾砚迟自己也捻了一颗,磕得咔嚓作响。
这一招还是从岑杳那里学的。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吃瓜不磕瓜,乐趣少一半。
当时他有点不能理解这个行为,如今在这深渊怪物的包围圈里亲自体验一把,不得不说……岑杳确实诚不欺我。
谢昼行正在前头左躲右闪,一个侧身躲开横扫而来的利爪,又顺手撕开一道漆黑的暗影通道,把一只偷袭的丑玩意儿狠狠揣进异空间。
一抬头,就看见顾砚迟和孤舟这两个混蛋坐在残骸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看戏的眼神看着他!
“我靠!我去你大爷的顾砚迟!你这哑巴是不是有病?!”
谢昼行气得差点手抖,直接朝顾砚迟的方向甩出一道凌厉的影刃:“老子在这儿当靶子,你俩在那儿搞团建呢?!”
顾砚迟脸色不变,侧身躲过影刃,还有闲心在心里点评:别说,谢昼行穿着白嫁衣在暗夜里追杀怪物的场景,还挺好看的。
他的招式和他这个人一样,华丽又危险,暗影刃用得行云流水,观赏性可太高了。
孤舟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优良传统,顺手把瓜子皮往外一吐,磕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在两个顶级大佬身边,哪怕处境如此凶险,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闲适感,甚至觉得比在玩家空间待着还安逸。
他一边看戏一边感叹:这就是抱大腿的安全感啊!
不得不说,夜晚开启完全态的谢昼行简直是杀神降世。
紫罗兰色的眸子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垃圾,短短十分钟的时间,整个现场的所有深渊怪物就被他一人绞成了碎片。
最后一只怪物哀鸣着化作黑烟,谢昼行一身狼藉地站在尸体堆里,阴恻恻地看向了那边的吃瓜二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