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舞会在王宫西厅举行。
高处的魔晶灯映亮长窗，银色花枝绕着石柱向上，乐师已经在试音。
虞娇随父母进门时，莱恩正站在厅侧。
他先向伯爵夫妇问候，再看向她。
浅蓝色长裙衬得她肌肤明亮，腰后的细缎带没有垂得过长，走动时也轻盈。他看了片刻，才开口夸她今天很漂亮。
“我也觉得这条好看。”虞娇朝他笑，“下午试了三条，还是选了它。”
“另外两条不好？”
“也好看。可这一条轻，穿着跳舞舒服。”
他说她选得好，又把第一支舞的邀请郑重问了一遍。
虞娇将戴着薄手套的手放进他掌心。
她会跳舞，却不喜欢每一次转身都绷紧了等别人看。莱恩带得稳，发现她遇到人多的地方会迟疑，便把步子放慢一点，留出足够的距离。
一曲结束，她没有跟着旁人留在场中，直接拉了拉他的手。
“我想坐一会儿。”
莱恩陪她走到窗边。
“鞋子不舒服？”
“鞋子很好，是我累了。”她低头理顺裙摆，“幸好你没催我，不然我转到后面，连你在哪边都要分不清。”
“只要还握着手，就不会丢。”
虞娇抬眸看他，眼底慢慢有了笑。
“那下一支还找你。”
她说的是歇好以后的下一支。
莱恩却已经觉得，今晚余下的时间都值得等。
厅中另一侧，克莱娅正同丈夫朱利安与朋友说话。
两人成婚一年，朱利安在王家图书馆负责旧文书的整理。他温和、认真，知道妻子喜欢什么书，也一直欣赏她直言不讳的性情。
一位初次来王城的年轻姑娘介绍家乡时，把一位旧领主的名字念成了当地习惯的音。
克莱娅立即替她纠正。
姑娘停下来，道了谢，继续说春日的河岸。
说到第二句，克莱娅又问，她讲的是旧桥还是新桥，两者相隔三里，不能混在一起。
“我说的是小时候去的那一处。”姑娘轻声道，“具体的名字，我一时记不清了。”
原本欢快的故事便停在那里。
朱利安接过话，说小时候总觉得一座桥很远，长大以后走起来，又不过几步。
姑娘笑了笑，却没再讲那段趣事。
克莱娅觉得丈夫接得巧，却没有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妥。她只是怕对方在更正式的场合说错，到时候更难堪。
后来她经过窗边，见虞娇已坐着吃起一小块蛋糕，莱恩替她拿着饮杯，两人聊得很高兴。
“怎么不去跳了？”她问。
“歇一会儿再去。”
“你总要坐着，舞伴可要陪着错过好几首曲子。”
虞娇看向莱恩。
他低头问她：“还想吃什么？后面那盘莓果挞刚送来。”
“那个我要一小块。”
莱恩回来时，另带了一杯温水。
她接过来，笑盈盈道谢：“你连水都拿了，省得我吃完又想找。”
克莱娅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像打扰。
她回到丈夫身边，望见那两个人隔着一只小碟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一起重新走进舞池。
莱恩显然并没有因为少跳了两支舞而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