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壁见他这么干脆，反倒有点不太习惯。
“呵呵，翊安侯还是那么爽快。”
“咱们同为勋臣，今后自当多走动走动才是。”
这话等于是平辈相交，倒是让林琅有点意外。
一旁的张令徽也跟着开口道：“家父本欲亲自道谢，只是近两年卧病在床，还望翊安侯勿怪。”
“不会不会。”林琅连忙摆手，问道：“英国公得了什么病？”
闻言，
张令徽心头有些激动，在妇人圈子里，林琅就是当世神医。
他这么问，肯定是有把握的。
“家父害了脱疽，不知翊安侯可有妙法？”
脱疽？
林琅有点懵逼，这是个什么毛病。
张令徽再度补充道：“父亲从五年开始，走路便感到发疼发凉，去年开始破溃，日夜久卧在床，双腿已然腐溃，痛不欲生……”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
为了治脱疽，英国公府寻遍名医，奈何这个病根本没法治。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溶日复一日的卧床呻吟。
今年大夫说的更直接，建议府上尽快准备后事，大概是熬不到腊月的。
林琅连忙道：“你刚生完孩子不要激动，这样，我看这饭也没心思吃了，我先去准备一下吧。”
张令徽闻言抱着孩子扑通跪下，颤声道：“翊安侯大恩大德，令徽永世不忘！”
“别别别。”
林琅想要伸手去扶，又觉得不太合适，看向徐廷辅道：“赶紧把她扶起来，去看看归看看，但是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行。”
张令徽被搀着起身，满眼泪花凝重道：“我明白，不论怎样，翊安侯这份心意英国公府断不敢忘！”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徐文壁也不能怠慢，连忙叫人备轿。
“不用备轿，我要去做个准备，等会儿咱们到英国公府再见。”
林琅撇下一句话快步离去。
他会个屁的医术。
看病这种事当然要去找李时珍他们啊！
“呼——”
徐文壁长舒一口气，看向张令徽道：“希望他出手，英国公的病能有转机吧。”
“多谢父亲。”张令徽抱着孩子泪水不减。
徐文壁摇摇头，“什么谢不谢的，我与你父亲自小相识，他病重在床，我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快下去歇息吧，我先去英国公府打个招呼。”
他找了林琅一夜，今天又厚着脸皮请林琅登门，表达感谢只是一部分。
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张溶。
根据小道消息称林琅连长公主的病都能治，又做出了扶儿鉴，太医院不少御医都想结识。
眼下张溶的病无数名医束手无策，也只能寄希望在林琅身上。
……
另一边林琅已经去归耕所找到了李时珍等人。
对于徐文壁的小算盘，他不是看不出来。
按照明朝男女大防的习惯，可不会让儿媳妇不顾形象的出现在外人面前。
何况是这种顶级勋贵，平时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是救命之恩也是应该徐文壁或者徐廷辅表示。
这家子的目的不过是想引出张溶的病情罢了。
可这种事没有推辞的道理。
扶儿鉴已经让定国公欠了份人情，虽然是在他这个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欠的。
但现在要是再把张溶救下来，那就是两位国公的情。
定国公府！
英国公府！
这两位在整个勋贵圈子里的地位堪比百官眼里的首辅。
不。
应该说比首辅更有分量。
毕竟张居正还有一群党敌，可没有哪个勋贵敢不给两位国公面子。
听完林琅的讲述，杨继洲皱眉道：
“英国公的病我知道。”
“是以经脉堵塞，致使左腿行动不便，一年后右腿也跟着淤堵。”
“腊月的时候我又去看了看，双腿已然发黑腐臭，只怕华佗在世也难医治啊。”
林琅听了若有所思。
那大概就是血栓导致的下肢坏死，穿越前他二舅姥爷就得了这个病。
治疗的办法也很简单粗暴。
“那就给他截肢！”
林琅果断道：“把双腿锯了，保住命再说。”
李时珍等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脱疽唯一的治疗方式就是截肢。
只不过，
明朝的虽然有截肢手术的先例，但成功率不是那么高。
十个人中能活下来三个就算是命硬。
而且还是截手足这种小型手术。
太医院此前考虑过这种手术方案，但是没敢提。
要是英国公死在了自己手里，张家人的报复没人能扛得住。
“说话啊！”
林琅不悦道：“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杨继洲道：“下官以为，伯爷还是别搅这团浑水最好。”
“治好了固然是喜事，可万一英国公有个三长两短……”
“死就死了。”林琅截断他的话，决然道：“他们一家人要是秋后算账，我一个人担着。”
“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话，能不能干！”
杨继洲三人有些犹豫。
治死皇帝还有个脱身的办法，治死国公可是很麻烦的。
人家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能！”
李时珍用力点点头，“只要青霉液对英国公有用，我有至少八成把握！”
“即便青霉液无用，我也有四成把握！”
泥腿子和科班之间再一次显现出来差距。
李时珍没做过截肢手术，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归耕所搞解剖。
一刀一刀解出来的医学知识，现在正是实践的时候。
至于能不能活，不在李时珍的考虑范围内。
林琅眼里带着欣赏，果然还是和自己一样出身的泥腿子有魄力。
把李时珍请到京城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能！”X3
杨继洲三人察觉到不对劲，急忙跟上，“我等苦学数月，为的就是救死扶伤，只要翊安伯发话，我等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那就好。”林琅点点头，“有个事提醒一下，我现在是翊安侯，以后不要喊错了。”
侯？
杨继洲等人瞪着眼珠子不可置信。
不是去年刚封的伯吗？
啥时候又成侯爵了？
反应过来后，杨继洲懊悔的想拍大腿。
就这封爵的速度，当国公也不是不可能的。
自己刚才瞎犹豫个什么啊！
这下林琅肯定对自己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