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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把我爹绑起来

    英国公府。

    张溶之子张元功早早带着府中管事、掌家、护卫站在门口相迎。

    看到赶来的林琅,连忙快走两步。

    “张元功久候大驾,有失远迎。”

    “还请翊安侯勿怪。”

    世家子弟的涵养是很好的。

    方才徐文壁亲自登门简单讲了一遍林琅打算来治病的事情后,张元功便第一时间带着人跑出来迎接。

    尽管对于林琅治病救人的医术抱着一丝怀疑,但他并不会因此失了礼数。

    这和杜薇话本写的动不动就踩别人一脚的富二代不同。

    “嗯。”

    林琅没心思和他寒暄,仰头道:“先去看看英国公吧。”

    “翊安侯请。”张元功急忙侧身,将众人迎了进去。

    英国公府比林琅的宅邸要大上不少。

    来到后院的时候,林琅已经有点喘了。

    徐文壁已经在屋子里等着了,此刻正坐在床边低声说着什么。

    床榻上那位脸色泛白,面庞虚肿的老人正是英国公张溶。

    “洪济,翊安侯来了。”徐文壁轻声说道。

    张溶半躺在床榻上,仰头看着走进来的林琅,脸上扯出一抹笑容。

    “翊安侯新得勋号,本该由我领着大家坐下来热闹热闹。”

    “奈何身体抱恙不得离床,还请翊安侯见谅。”

    老勋贵说话就是让人心里暖呼呼的。

    只是林琅神色有点古怪,并未第一时间回话。

    这一路小跑过来本就有点喘,猛一进屋,被房间里弥漫的腐臭不小心过了个肺……

    “咳咳!”

    林琅借着拱手的机会捂着鼻子呼吸两口,“是晚生不知礼数,竟是久久没来府上看望,还请英国公不要怪罪。”

    张溶苦笑着摇摇头,“翊安侯掏出手帕捂着点吧,我自己的情况,自己心里有数。”

    林琅没有装模作样,连忙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屋里实在是太臭了!

    幸亏还没吃饭,否则非得吐了不可。

    “英国公,咱们长话短说。”

    林琅开门见山道:“我过来就是给您治病的,来的路上我想了想治疗方式,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张溶闻言突然激动起来,“翊安侯但说无妨,我享了一辈子的福,吃点苦头无碍。”

    “截肢保命!”林琅一字一句道。

    这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两位国公面面相觑。

    “那个……”

    张溶为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林琅的回答很干脆,“您现在双腿已经废了,再不截肢性命不保。”

    其他方面他可以圆滑,但医学就是医学,没必要说的婉转。

    张溶面露苦色,摇摇头没有说话。

    旁边的徐文壁无奈道:“翊安侯岂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寻常百姓,为求苟活切就切了。”

    “可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张溶不是没想过截肢。

    外科手术在大明属于很小众的医学,究其原因还是受到了礼法限制。

    可为求苟活自毁身躯,在他们眼中是极其丢人的事。

    即便活下来,今后也没脸再登朝堂,更无法参加大典。

    退一步说,即便豁出去不要脸,为求苟活自毁身躯。

    可截肢的成功率太低。

    若是锯掉双腿后再一命呜呼,那可真是让人笑话死了。

    “原来如此。”

    林琅恍然大悟,难怪外科手术发展不起来。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假如我能让英国公免去礼法耻笑呢?”

    闻言,

    张溶眼前一亮,他不止一次想截去这双令自己痛不欲生的腿。

    可每每想到由此带来的唾骂,便又选择了退缩。

    如果真能像林琅说的那样,那他愿意一试。

    哪怕是死,至少是尽力了。

    而不是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日渐虚弱。

    “翊安侯此话当真?”张溶激动问道。

    “当真。”

    林琅认真道:“只是我把话说在前头,要是您福薄没坚持下来,因截肢而死,您府中上下可别牵连无辜人等。”

    他虽然不怕英国公府因此报复,可能少一桩麻烦总是好的。

    张溶明白他的意思,爽朗笑道:“死就死了,英国公府绝不埋怨他人。”

    “不知翊安侯打算怎么做?”

    “机密!”林琅呵呵一笑,转身走出房间。

    等在门外的张元功连忙上前问道:“翊安侯,怎么样?能治吗?”

    “能!”

    林琅点点头道:“就是需要你帮个小忙。”

    张元功急忙道:“翊安侯请讲,不论刀山火海,元功绝无二话!”

    林琅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张元功听完咽了口唾沫,为难道:“这合适吗?”

    林琅只问了一句话,就使得他再无二话。

    “你想救你爹吗?”

    张元功一咬牙,“好,就按翊安侯说的办,希望您能全力救治我父亲。”

    “只要能让我父亲活下来,您就是英国公府上下的大恩人!”

    ……

    “他怎么走了?”

    张溶满脸困惑,“他还没说呢,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徐文壁也有点拿不准,试探道:“可能是去找陛下降旨吧。”

    “假如陛下降旨的话,倒是没人再会拿你截肢的事说三道四。”

    张溶稍作思索点点头。

    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这种圣旨他不好亲自去求,若是由外人求来还能说得过去。

    说起皇帝,张溶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我听说翊安侯和长公主之间好像不太寻常呢?”

    徐文壁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还有功夫操别人的心。”

    “咱们私下里说说嘛。”

    张溶不以为意道:“反正我也没多少时日好活了,可能截了腿紧接着就一命呜呼也说不准呢。”

    徐文壁听得心酸无比,叹了口气道:“是有这么回事。”

    “那就难怪了。”

    张溶释然的笑了起来,“我说太后怎么着急给他封爵呢,大臣不能和天家通婚,我等勋贵倒是没那么多讲究。”

    “要是此番我能苟活下来,说什么也得帮他一把。”

    “咱们可不能叫长公主被张居正的闺女压了风头啊。”

    徐文壁心说你管好自己算了。

    可看着张溶虚弱的面孔,还是忍了回去。

    正在这时,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张元功带着家仆冲了进来。

    “你,你要干什么?!”张溶面色一变。

    张元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哐哐磕了几个响头,眼含热泪道:“我只您最重礼法孝道,不忍自毁身躯。”

    “可儿不能眼看父亲日渐憔悴,请恕儿子不孝!”

    随后他大手一挥,“把我爹绑起来,送去归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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