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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贵女她只想躺平 > 第222章 一道伤疤

第222章 一道伤疤

    令仪愣了愣,第一次发现李越原来记仇。

    她原本以为这小子成日笑嘻嘻的,心里头什么都不搁,没想到倒是个记在账上的。

    她又软了语气:“我那时不过是……即便今日和他见了,我也没同他说什么。

    不过是在宫门口碰上了,他送我回来罢了。”

    李越哼笑一声:“你都摸他了,说没说什么还重要吗?”

    令仪面色一红,声音也不由高了些:“什么叫我摸他了?只不过是他扶我下马车了而已。”

    “哦,”李越语气越发酸溜溜的,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怪会献殷勤的,怎么不趴下,让你踩着下马车呢?

    那多长脸啊,回头我给他请个封赏,就说中郎将伏地作阶,有功于县主,堪为表率。”

    听见这话,令仪也有些恼了:“殿下,明澈再怎么也是朝廷命官,您怎么能这么羞辱他呢?您也太过分了!”

    她说完也懒得搭理李越,径直往自己卧房处走。

    看见令仪撂下自己走了,李越也急了,跟在她后面怒道:“怎么了,我说他一句你就不高兴了?

    卿令仪,你讲不讲理?你摸了他,还替他说话,现在还对我甩脸子,你——”

    话没说完,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李越拦在了外面。

    他鼻子差点撞上门板,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抬手想拍门,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放下了。

    此刻李越气得不行,可又有副将来回话,说西郊大营的兵马如何如何安置,他只得咬牙切齿地先出去处理兵务。

    待处理完兵务,又有小太监着急忙慌赶来,李越又急匆匆往太和殿赶。

    回了太和殿,见太医一脸惶恐地伏在地上,李越心中暗道不好。

    他快步上前,俯身探了探皇帝的鼻息——已经没了。

    皇帝的面色灰白,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半阖,一只手还搭在龙榻边沿,指尖发青,像是临死前想抓住什么,终究没抓住。

    此刻在殿中还有西郊大营的统领岳将军,面色也很是沉重:“殿下,陛下骤然驾崩,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李越在龙榻前站了半晌,才收回手,将皇帝那只搭在榻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替他把眼皮合严实了,思忖片刻才道:“此事先不要叫外人知晓,否则恐生祸乱。”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殿外,“如今父皇虽不在了,不是还有皇后么?

    若是皇后能明旨下诏,咱们自然也能名正言顺。”

    岳将军面露难色:“恐怕……没那么容易。”

    皇后如今虽失了太子,但是王氏一族并非只押了皇后这一注。

    宫里的王淑妃也是皇后的堂妹,生下了四皇子梁王。

    现下若是真让皇后下诏,只怕立的也是四皇子。

    李越神色平静,只道:“请宁国公主入宫。”

    岳将军一愣,随即明白了。

    宁国公主到底在皇后膝下养了这么多年,让谁去当说客,也不如让宁国公主去当说客。

    而且,宁国公主的确也是偏向德妃和李越的。

    当宁国公主迈进凤仪宫时,皇后才刚转醒,此刻正由宫女们服侍着喝药。

    皇后靠在大迎枕上,面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鬓发只松松绾着,不施粉黛,瞧着倒比平日老了十岁。

    见公主来了,宫女们也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宁国公主缓缓打量着殿中熟悉的摆设——自从她丧夫归京面临和亲之后,就已经很久没有踏足凤仪宫了。

    每次来求见皇后,皇后都是避而不见,生怕自己求她办事。

    那段时间,自己可谓孤立无援,眼泪都快哭干了,也彻底断了对皇后的念想。

    现在想来,这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而皇后此刻苍白着一张脸,轻轻咳了两声,看向了有些发愣的宁国公主:“宁国,陛下现在如何了?”

    宁国公主垂下眼,坐到了床边,轻声道:“母后,父皇现在不大好……”

    她觑了觑皇后的神色,又道,“如今太子哥哥已去,我知道您心中难受,但是现下能支持大局的便只有您了,还请母后保重身体。”

    提起太子,皇后不由红了眼眶,咬牙切齿道:“周氏这个贱人!竟然生了这么一个谋逆不孝的孽障!现下周氏在何处?”

    宁国公主只道:“周贵妃连同楚国公一家已经都被关押起来了,正待提审。”

    皇后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床沿上:“何必再审?将这群人凌迟处死便是!

    这些乱臣贼子害死我儿,我当真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眼看着要说岔了,宁国公主不由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母后,如今父皇卧病在床,现在还缺个主持大局的皇子。”

    这下皇后听懂了,她不假思索道:“梁王在何处?我下诏宣梁王进宫主持大局。”

    宁国公主眸色暗了暗:“可是,这冒险进宫、带兵救下父皇的皇子,可是七皇弟啊。

    这宫变期间,四皇弟可一直在王府里躲着没出来,实在不堪大任,我想满朝文武也是看在眼里的。

    母后如此,岂不是让旁人置喙?”

    皇后默了默,只道:“我定不会亏待齐王的。

    待梁王登基之后,我自会让梁王重重赏他。

    他想要什么封赏,只管开口便是。”

    这话说得宁国公主哑口无言,只得劝道:“如今亲军入宫,现下掌管亲军的也是七皇弟。

    经昨日一事,众将士也是信服他的,包括那些被骗进宫的文官,也是因为七皇弟带兵杀进来了才得以脱险。

    现下七皇弟才是众望所归,还请母后三思才行。”

    这话皇后有些不爱听:“照月,你是谁养大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旁人说话呢?

    这齐王和你再亲,亲得过梁王么?梁王和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

    不过,你说的确实也是实话。”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声音也放软了,伸手拍了拍宁国公主的手背,“好孩子,那我写一道密诏,你抓紧时间出宫,将诏书带给梁王和我父亲。”

    宁国公主彻底沉默了。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偷带密诏出宫是何等凶险,皇后不会不知道。

    宫门外到处都是亲军,她一个公主,揣着密诏出宫,一旦被截住,便是死路一条。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我出生时,生母就难产亡故了,是母后把我抱到身边养大。

    这么多年,我一直将您视作为亲生母亲,不遗余力地帮助您和太子,为此还得罪了周家。

    我被周贵妃陷害,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就远嫁岭南。

    岭南是何等偏远之处,我与那等流放的犯人又有何异呢?

    这山高皇帝远的,我在岭南处处受人欺负,不知母后可有心疼过我一点呢?

    还有——”

    皇后愣了愣,随即打断了她:“照月,好端端的,你提这些陈年往事干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李照月顿了顿,揭下了覆在脸上面纱。

    她是个爱美的女子,自从伤了脸之后,她便随时戴着面纱,连睡觉都不曾摘下来过。

    此刻面纱滑落,露出了那道如同蜈蚣般的伤疤,从额头一直蜿蜒到下巴处,皮肉翻卷,愈合后留下一道凸起的暗红色痕迹,在那张原本美丽的脸上实在有些骇人。

    她指着脸上的伤疤,苦笑一声:“对于母后来说是陈年往事,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却是一道要跟随我一辈子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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