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顿了顿,抬起头。
“三日后,就是这沈小姐的生辰。”
“沈家正筹备着在府里摆几桌,请街坊四邻去热闹热闹。”
坐在沙发上的长孙冲一听。
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生辰?!”
“就在三天后?!”
他在客厅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起圈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送什么贺礼?”
“送金玉玛瑙?太俗气了,婉儿肯定不喜欢。”
“送字画古董?我也不懂啊!”
“殿下,您快给我支个招啊!”
长孙冲急得抓耳挠腮。
他那只熊猫眼还没消肿,配上这副焦躁的表情,滑稽得要命。
李愔靠在沙发上,喝着冰镇可乐。
翘着二郎腿。
其实,追女孩子这种事。
放在现代和古代,底层的逻辑是一样的。
像沈婉儿这种不缺钱、心地善良、又有自己主见的富家千金。
你拿金银珠宝去砸,那纯粹是暴发户做派。
不仅没用,反而招人反感。
说白了就是,得给她情绪价值。
得给她挣足面子。
“停停停,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李愔把手里的可乐罐放在茶几上。
冲着长孙冲勾了勾手指。
“这送礼嘛,讲究个出其不意。”
李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她家只是个普通富商,平时结交的也都是些平头百姓。”
“那本王就给你安排一场,长安城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保证让她,让整个沈家,对你死心塌地。”
长孙冲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什么大场面?”
李愔没细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就回去。”
“准备一份正儿八经的拜帖,盖上你们赵国公府的印章。”
“明天一早,派人送去沈府。”
“就说长孙冲,三日后登门贺寿。”
“啊?”
长孙冲傻眼了。
“就这么简单?这算什么大场面?”
“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李愔伸了个懒腰,打发他滚蛋。
“剩下的,本王来安排。保证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第二天上午。
城南,沈府。
沈老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早茶。
盘算着女儿三天后的生辰宴要定几斤上好的猪肉。
老管家突然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沈老爷脚下。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
管家手里举着一张烫金的大红拜帖,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沈老爷吓了一跳,茶杯都抖洒了。
“大惊小怪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天塌了……是……是赵国公府的人来了!”
管家把拜帖递了上去,声音都在发劈。
“刚才外面来了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扔下这个就走了!”
沈老爷手一哆嗦。
赵国公府?
那可是当朝司空长孙无忌的府邸啊!
大唐最顶尖的权贵!
他一个卖茶叶丝绸的小商人,平时连个七品县令都够不着。
怎么惹上这尊大佛了?
难道是自己店里的茶叶出了问题?
还是有人栽赃陷害,要查封沈家的产业?
沈老爷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满门抄斩的恐怖画面。
他颤巍巍地打开拜帖。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三日后,婉儿小姐生辰。】
【赵国公长子长孙冲,特来登门贺寿。】
看完这几行字。
沈老爷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长孙冲……长孙大少爷……”
沈老爷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来贺什么寿啊!”
“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也没这待遇啊!”
这哪里是贺寿。
这分明就是索命帖啊!
沈家上下瞬间乱作一团。
鸡飞狗跳。
“快快快!把院子里的青砖全都用水洗三遍!”
“去把库房里那套前朝的青瓷茶具翻出来!”
“去醉仙楼请最好的大厨!猪肉不要了,全换成鹿肉和熊掌!”
沈府就像是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大考。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忙碌着。
唯独沈婉儿坐在自己的闺房里。
手里捏着那块洗得干干净净的男式手帕。
想着前天巷子里那个挺身而出、却摔得鼻青脸肿的呆头鹅。
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似乎……他叫长孙冲?
三天的时间。
转眼即逝。
沈小姐生辰这一天。
沈府张灯结彩。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酒席。
来的客人,大都是沈家生意上的伙伴,还有一些受过沈家恩惠的街坊四邻。
大家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坐在桌边嗑着瓜子,聊着今年的收成和哪家的闺女嫁人了。
气氛很是温馨接地气。
但主桌那边。
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孙冲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右眼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但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身名门公子的贵气。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
后背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都是汗。
沈老爷坐在旁边,半个屁股悬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桌子上的那些街坊邻居,更是吓得连筷子都不敢动。
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敬畏地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国公府大少爷。
太尴尬了。
长孙冲心里也是疯狂叫苦。
老六不是说有大场面吗?
这大场面在哪呢?
就让他一个人在这儿接受这些平头百姓的目光洗礼?
他现在紧张得连口水都不敢咽。
眼神只能时不时地往屏风后面瞟。
沈婉儿就坐在屏风后头的女眷桌上。
就在院子里的气氛尴尬到快要凝固的时候。
沈府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马蹄声。
还有甲片碰撞的肃杀之音。
沈府的门房。
一个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头。
连滚带爬、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地冲进了院子。
他那张老脸惨白如纸。
指着大门的方向,嗓子完全喊破了音,发出一种类似于杀鸡般的尖叫。
“蜀……蜀王殿下到——!”
“长乐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新城公主驾到——!”
这一声尖叫。
穿透了整个喧闹的院子。
“咣当!”
沈老爷手里端着的青瓷酒杯,直接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酒水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