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沈府的院子,在这一秒钟,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吃饭的、嗑瓜子的、聊天的街坊四邻,全都僵在了原地,大脑直接停止了思考。
蜀王?公主?还特么是一次来了四个公主?!
这真的是在过生辰?
这怕不是要把整个沈家满门抄斩,提前来踩点吧?!
长孙冲也傻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脑瓜子嗡嗡的。
卧槽!
李愔大场面,就是亲自带着公主团来砸场子?!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
大门外。
一队穿着玄色铠甲的皇家禁卫,迈着整齐的步伐鱼贯而入。
迅速分列两旁。
李愔穿着一身随意的常服。
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大摇大摆地跨进了沈家那并不宽敞的大门。
在他身后。
长乐公主温婉端庄。
城阳公主满脸好奇。
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兕子和新城公主,则是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地跟了进来。
“哎呀,这院子挺别致啊。”
李愔收起折扇,在手里敲了敲。
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沈家众人。
“都起来都起来,不用多礼。”
“本王今天就是来凑个热闹。”
“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我们。”
李愔笑眯眯地走到主桌前。
一把拉起早就吓瘫在地上的沈老爷。
“沈老爷是吧?”
李愔拍了拍沈老爷的肩膀。
“别紧张。”
“今天长孙大少爷特意请本王来给你家千金贺寿。”
“这面子,咱们必须要给足啊。”
沈老爷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停擦冷汗的长孙冲。
心里哀嚎,这哪是给面子啊,这简直是要折我的寿啊!
就在李愔准备坐下,两个小丫头已经开始伸手去抓桌子上的红豆糕时。
门外的门房。
又一次发出了那宛如杀猪般凄厉、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嚎叫。
门房老头那几乎撕裂声带的嚎叫,在沈家并不宽敞的院子上空回荡。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吴王殿下到——!”
这破音的一嗓子。
直接把院子里刚刚稍微缓过一口气的沈家人,再次劈了个外焦里嫩。
几个端着托盘上菜的丫鬟,手腕一抖,盘子“咣当”砸在地上,热汤溅了一脚都顾不上喊疼。
大门外。
李承乾、李泰、李恪,三位大唐最核心的皇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了进来。
他们今天都没穿正式的朝服。
套着随意的锦缎常服,手里各自拎着个用红绸包着的礼盒。
“哎哟,老远就闻着酒肉香了。”
李泰那圆滚滚的身躯最先挤进门,抽着鼻子闻了闻。
“大哥,三哥,咱们来得正巧,开席了嘿!”
李承乾用手肘捅了捅李泰,眼神往主桌那边疯狂暗示。
“青雀,注意点影响。”
“咱们今天是来给长孙大公子撑场面的,别搞得像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样。”
李恪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胸。
看着坐在主位上浑身僵硬、汗如雨下的长孙冲,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沈老爷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想站起来迎接,可是膝盖就像是生了根。
扑通。
他又跪下去了。
“草民……草民叩见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吴王殿下!”
院子里的宾客们像割麦子一样,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每个人都把头深深地埋在青石板上,连呼吸都尽量压到了最低。
说白了就是,这帮平头百姓平时连个七品县令都难得见一面。
今天这阵仗。
大唐未来的储君,加上几个手握重权的亲王。
全都挤在这个小小的商户院子里。
这压迫感,简直能把人的脊梁骨给生生压断。
“快起来快起来。”
李承乾大步走上前,亲手把沈老爷搀扶起来。
“沈老先生莫慌。”
“今日是你家千金生辰,孤与几位弟弟,不过是跟着老六来凑个热闹。”
“你们随意,全当咱们不存在。”
全当不存在?
沈老爷擦着额头上瀑布一样的冷汗,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满院子金光闪闪的皇权威压,谁特么敢当你们不存在啊!
长孙冲此时已经处于半石化状态了。
他结结巴巴地站起来,脑子嗡嗡作响。
“太……太子殿下……你们怎么也来了……”
“废话,你小子这辈子第一次铁树开花,当哥哥的能不来给你镇场子?”
李泰一把搂住长孙冲的肩膀,挤眉弄眼。
“感动吧?不用谢,回头请我去天然居吃顿烤全羊就行。”
这帮皇子在这儿插科打诨。
院子里的气氛勉强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可是。
老天爷似乎觉得今天这场戏还不够刺激。
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太监尖锐高亢的通报声。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通报。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沈家院子的正中央引爆了。
刚才还在说说笑笑的李承乾、李泰、李恪,瞬间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站到一旁。
李愔也收起了折扇。
两个正抓着红豆糕狂啃的小丫头,赶紧把手里的糕点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站好。
大门敞开。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的李世民,背着双手,龙行虎步地跨进门槛。
身旁跟着一袭素雅宫装、端庄温婉的长孙皇后。
虽然没穿龙袍。
但那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可汗,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
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沈府。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次。
连长孙冲都扛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臣……臣长孙冲……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沈老爷翻了个白眼,差点当场抽过去。
皇上?
大唐的皇帝陛下,竟然跑到他这个卖茶叶的商户家里来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睡觉前喝多了假酒,到现在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