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徐阿英这话出口，张英华脸上的表情惊恐起来。
“大师，你知道了？那事确实是我对不起她，我这些年也备受折磨呀。怎么样才能让她放过我！？”
徐阿英心想那姑娘还真是死于非命呀。
一看他上钩了，徐阿英立刻说：“对方这是怨恨难平呀。想要让她放过你，也有办法。那就是要去她的葬身之地解冤释结。”
张英华愣了一下，“必须是她现在的葬身之地吗？我多加钱，在你这可以吗？她不是总跟着我吗，你施法把她的鬼魂打散呀。”
徐阿英说：“这你就不懂了，如果找不到她的尸骨，就算对她做法，她的魂魄逃回去休养几日就可以再次恢复了。所以必须要直接对她的尸骨施法。”
“荀慧英已经死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沈月乔心里还是觉得很遗憾。
韩亦川说：“年轻姑娘被拐走的结局是很凄惨的，早早解脱对她来说可能还少受罪。”
这话虽然听起来很难接受，但也是事实。
沈月乔问徐阿英：“还有，你为什么不能在这做法？反正都是骗人的。”
徐阿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全是骗人，这办法是我跟一个道士学的。人家就会在坟前用绳子打结再逐个解开，每解一个结就念解了冤，更无冤。就相当于当着亡魂的面，把缠住它的怨结一个一个松开。我只看过人家去坟头做法的场景，在家从没实操过，根本不会做。”
沈月乔哦了一声，对韩亦川说：“这不是和丁大爷的老伴一样吗，也就学了个一招半式。哎，那你就算知道对方撒谎，又是怎么知道对方扎辫子的？”
徐阿英笑了一声，指着沈月乔垂在肩膀上的辫子说：“没结婚的姑娘不扎辫子难道披头散发呀。我只说辫子就不会错，但是一根还是两根可不能乱猜。”
沈月乔感觉还真是又学到了新东西呀！
韩亦川问徐阿英，“那张英华后来带你去了吗？”
徐阿英摇头，“他说这事他回去考虑考虑，然后就没影了。我原本以为他找别人去了呢。”
沈月乔问：“他说那个姑娘叫什么了？”
徐阿英摇头，“没说。”
韩亦川想了想，“如果那个人就是荀慧英的话那倒也合理。张英华一直认为自己害死了她有心理负担，而且他也确实不知道荀慧英的葬身之地在哪，所以没有办法带你去那边给她解怨。”
在回去的路上，沈月乔说：“是不是找不到荀慧英这件事情卡住了他？本来他的精神就处在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看到解决问题的希望结果又落空了。这种有了希望又落空的强烈落差可能更打击人，他心生绝望所以自杀的。”
韩亦川作为一个性格很坚定的人，其实不大理解有人会因为算命先生吓唬几句就寻死。
“可能是我无法理解失眠的痛苦吧。不过他对旬慧英的感情这么深，我倒是没想到。”
他把沈月乔送回家，自己回了巡捕房把氰化钙交给了物证房。
第二天一上班，韩亦川就找到程砚清。
“老程，麻烦你帮我办个手续把我昨天带回来的氰化钙送到研究所检验一下，看看和那个药包里的是不是同一批次的。”
程砚清有些惊讶，“这么快毒物来源就查清了？那凶手也抓到了？”
韩亦川趁着程砚清委托单的功夫，把事情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
“所以可能是自杀？小林，赶紧把东西送到研究所。”
程砚清虽然觉得有点吃惊，但是说：“自杀结案是最好的，大家都不用忙活了。”
这个事情忙完以后，他叫上魏明远、郭成峰，三个人一起在办公室里汇总昨天的调查结果。
郭成峰先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周志斌说张英华在大三在三年级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不过好像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分手了。不过这也是他的猜测，张英华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自己在恋爱。所以这个事可能还得继续调查。”
韩亦川说：“这个情况我从李荣发那里已经问明白了。他当时确实是在恋爱，而对象应该就是荀慧英。”
他把自己和沈月乔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
魏明远说：“我同意沈小姐的意见，这个张英华可能本身就因为旬慧英的事情备受折磨，加上遇到了二重身精神上又受了刺激所以选择自杀。”
韩亦川点了点头，“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只能等研究所的结果了。”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郭成峰在屋里转着脑袋四下看。
韩亦川对他说：“你找什么呢？大黄在院子里玩呢。”
郭成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说：“我找沈小姐呢。你连大黄都没给人送过去，说明她今天肯定要来。按照她的性格，不应该一早就来问我们昨天都调查得到了什么结果吗？人呢？”
魏明远说：“人家沈小姐昨天就得出结论了，这个张英华可能是自杀。自然就不用着急了，是吧，探长？”
韩亦川低着头看着宋国成的笔录，“我早上给她打过电话了。乔乔说她上午有个采访任务，得先把手头的工作忙完才能过来。”
魏明远对郭成峰说：“原来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呀。”
上午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沈月乔终于来了。
她一进门就问：“研究所那边出结果了吗？”
韩亦川说：“哪有这么快，这才送过去两个多钟头。你手头的工作完成了？”
沈月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唉，你可是不知道现在的电影明星多难伺候。我那个专门跑娱乐新闻的同事钟碧华最近忙着结婚的事情，就把这个采访那个丽莺的活交给我了。”
韩亦川虽然不大关心娱乐新闻，但是也知道这些人的生活习惯。
“什么明星能一早起来接受采访？”
沈月乔冷哼了一声，“ 当然没有哪个明星能起得来。这丽莺小姐可是最近十分火的一部歌舞片的女主角，能是我说采访就能采访的？今天我是专门去找人家的经纪人对稿子去了。那家伙，二十个问题给我删了一半，这个不能问那个不能问的。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小魏他们查到了什么？”
韩亦川把手头的笔录递给沈月乔，“情况和咱们了解的差不多，你看一下。”
沈月乔翻着看了一会，“整体来说张英华算是一个老实人，大家也都说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仇人或者谁恨他。哦，这么说不准确。估计洋行的那几个买办挺恨他的，毕竟是洋人的狗腿子嘛。不过这些洋行的高层里唯一和毒药扯上关系的就是李荣达，这个李荣达还是张英华这边的人。买办们杀人的可能性不大。”
两人看完笔录，时间也到了十一点多。
沈月乔对韩亦川说：“韩探长，你中午没事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韩亦川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咱们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怎么突然这么正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