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江湖:杀无赦! > 第545章 情报

第545章 情报

    第二天清晨,陆天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陆天!陆天你快起来!”

    周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气喘,

    “血镰帮又来了!这次是帮主亲自来的!带了好多人!”

    陆天从折叠床上坐起来的速度快到几乎没有过渡动作。

    他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就已经完全清醒了,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和迟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还是昨天那件溅了血迹的蓝色队服,鞋子摆在床边伸手就能够到。

    他没有换衣服,直接穿上鞋站了起来。

    “知道了。”他对着门说了一声,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回应一句“早饭好了”。

    门外的周宁听到这两个字,呼吸明显缓了一些。

    但她还是没有离开门口,像是需要确认他真的没事才肯挪步。

    陆天打开宿舍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医疗队的人几乎全来了——医生、护士、后勤、保安,连食堂的老刘师傅都端着一锅刚蒸好的馒头站在楼梯口,锅盖都没来得及放下。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紧张到了极点的那种苍白。

    有人嘴唇在哆嗦,有人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都没发觉,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身体藏在了别人身后。

    陈远博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脸色比昨天在食堂里还要难看。

    他的金丝边眼镜擦得干干净净,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显然一夜没睡好。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陆天,眼神里有恐惧、有担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陆天从人群中穿过,步伐不快不慢。

    他没有安慰任何人,也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朝楼梯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均匀而有节奏,像是某种无声的定心锚。

    他走下了楼梯,穿过了前院,来到了驻地大门口。

    晨光刚刚越过东边的丘陵,把厂房废墟和铁皮棚屋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驻地大门外的泥土马路上,站着三十多个黑人男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绿色旧军装,腰间别着枪套但没有拔枪,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他们的站位整齐得不像帮派分子,倒像是受过队列训练的士兵。

    站在最前面的是赛义德·迪亚洛。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深色西裤的裤线笔直,皮鞋擦得锃亮。

    他灰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三道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随从,同样衣着整洁、神情肃穆。

    看到陆天从大门里走出来,赛义德率先动了。

    他深深地弯下腰,上身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双手贴在大腿两侧,头低到了胸口以下的位置。

    他身后的三十多名血镰帮成员同时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弯腰、低头、双手贴身。三十多个人在同一秒钟完成了同一个姿势,整齐得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同时牵动。

    “先生。”

    赛义德的声音从弯腰的姿势里传出来,低沉、恭敬、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身后的三十多人齐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在清晨安静的马路上回荡了一瞬。

    驻地大门内,所有透过门缝和窗户看到这一幕的医疗队成员,集体失声了。

    那种沉默来自于认知被彻底击碎之后的短暂空白——他们昨天还在担心陆天会不会死在血镰帮的老巢里,今天早上还在害怕血镰帮是不是来报复的。

    而现在,那个让整个首都圈闻风丧胆的血镰帮帮主,正带着三十多个精锐部下,在他们医疗队的驻地门口,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躬身行礼,喊“先生”。

    陈远博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后面,双手还背在身后攥着,但他的手指已经松开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镜片上映着楼下那排整齐鞠躬的身影。

    他想说点什么——也许是“这不可能”,也许是“他到底做了什么”,也许只是一声无意义的叹息——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陆天没有在意身后的震惊。

    他走到大门外,在赛义德面前站定,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侧过身,朝马路旁边一棵孤零零的芒果树走了几步,拉开了和驻地大门之间的距离。

    赛义德直起身,快步跟了过去。他的两个随从自觉地留在了原地,三十多名部下也纹丝不动地保持着站立姿势。

    芒果树下,陆天和赛义德并肩站着。

    赛义德的身体微微侧向陆天,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落后距离,姿态恭敬但不谄媚——这是一个被打服了的人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方式。

    “矿区方面,”赛义德压低声音开口,“过去二十四小时,进去了三辆军用卡车,出来的时候只有两辆。少的那辆车没有登记编号,从车型看是改装过的装甲运输车。进去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出来的时间是凌晨四点。车上盖着帆布,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从轮胎压痕判断载重不低于八吨。”

    陆天没有打断他。

    “人员轮换方面,外围民兵哨站的换班时间从原来的每六小时一次改成了每四小时一次。换班的士兵不再是同一批人——昨天下午换上来的一批面孔很生,口音不像首都圈的,更像是从西南部边境调来的。这些人装备比普通民兵好,每人配了一把制式步枪和夜视仪。”

    夜视仪。

    民兵哨站配夜视仪,这不是常规安保配置,这是在防备夜间渗透。

    “另外,”

    赛义德顿了顿,

    “我今天早上安排了一个卖水果的老妇人在矿区东侧的检查站旁边摆摊。她数了两个小时内进出的人员——总共四十七人,其中三十八人是军方制服,九人是便装。九个便装里至少有四个是亚洲面孔,走路的方式和当地人不一样,步伐很稳,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环境。”

    四个亚洲面孔。

    洪门的人。

    陆天的目光投向东北方向。

    一百公里外,矿区的位置在他的脑海里已经从一个模糊的点变成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立体图景——外围三道检查站、民兵哨站的换班规律、装甲运输车的进出时间、亚洲面孔的数量和活动特征。

    这些信息像是一块块拼图,正在缓慢但确定地拼凑出矿区内部的真实面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