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东野朔并没有系统。
即便有的话,他也希望自己有个多子多福系统,而不是什么好感度系统。
那玩意儿有啥用?
多子多福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适合的。
此时的东野朔,正在川崎的东野造船厂巡视进度。
距离他上次到访,敲定拨款两亿日元,交由松本厂长主持改建船坞、筹备建造五万吨级油轮的工程,一晃已经过去四个月。
双方定下的交工节点,眼下只剩下短短两个来月。
东野朔必须亲自过来一趟,实地核验工程进度,看清现场真实状况,免得底下人报喜不报忧,糊弄于他。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机油与铁锈气息扑面而来,码头边塔吊林立,钢缆交错,此起彼伏的金属敲击声、焊机的嗡鸣混着工人的呼喊,汇成一片喧闹的工业声响。
川崎工业区的天空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远处海面停泊着几艘拖船,巨大的船壳静静浮在水上。
松本厂长早早便带着几名工程主管在厂门口等候,一见豪华轿车停下,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社长大人,欢迎您莅临视察。”
东野朔微微颔首,星野美佐跟在他身侧,手里拖着记事本,钢笔夹在上衣口袋,方便随时记录要点。
“带我去船坞那边看看。”东野朔语气平静。
“嗨一!这边请。”松本厂长侧身引路,一行人搭乘摆渡车,沿着夯实的水泥通路,前往厂区深处两座巨型干船坞。
越靠近船坞,视野越发开阔。
两座并排开挖的干船坞体量惊人,深深嵌入海岸的陆地之中,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坞墙笔直向上矗立,如同两座巨大的峡谷。
坞底已经完成浇筑,排水系统、止水闸门的基座都已经预埋妥当。
整体土建工程已经步入收尾阶段,工人正分布在坞墙两侧作业。外部的脚手架层层叠叠向外延展,钢架、木板交错搭建。
不少工人正沿着脚手架铺设防渗涂层,加固墙体接缝,还有起重机组吊装着大型钢结构构件,往闸门基座上装配。
松本厂长走在一旁,伸手指着眼前的工程,仔细讲解:
“社长大人,这两座干船坞,都是按照五万吨级油轮的建造标准设计。坞长二百四十米,坞宽三十八米,足够容纳船体分段合拢。
土建主体浇筑已经完工了,现在主要做外壁防渗、止水带安装,还有坞门配套的液压启闭设备。等脚手架拆除,再做完闭水试验,船坞就具备下水条件了。”
他抬手指向坞口方向:“那边的巨型坞门构件已经在预制场加工大半,很快就能运过来吊装。坞内的排水泵组全部是进口设备,排水速度足够,后续造船、灌水浮船都不会耽误。”
东野朔缓步走到坞边,低头看向幽深平整的坞底,目光扫过脚手架上忙碌的工人,又看向排布整齐的管线,默默听着讲解,时不时点头。
“还行,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好,不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
听到这句认可,松本厂长心头稍稍一松。
这几个月来,他几乎吃住都扎在船厂。
办公室里直接铺了简易被褥,常常天不亮就到工地巡查,深夜还要核对当日的建材消耗、施工日志,和工程主管会商第二天的安排。
连日操劳下来,头发都白了许多。
两亿日元的投入不是小数目,船坞改建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生怕哪里工序出问题、建材供应脱节,或是遇上恶劣天气耽误工期。
一旦工程出了纰漏,不仅辜负东野大老爷的信任,整个船厂往后的路子都要受影响。
方才汇报的时候,他一直强压着心底的忐忑,直到听见东野这句赞许,紧绷许久的神经才稍稍舒缓几分。
只是脸上,依旧藏着一丝顾虑。
他犹豫再三,放慢脚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社长大人……咱们船坞改建投入这么大,设备、材料、工人开销源源不断。这油轮的订单……”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东野朔闻言,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从容笃定:
“松本厂长,不必忧心订单的事。你只管带人把眼前的工程保质保量做完,船坞按时完工,把底子打扎实。订单的事情,我心里自有安排,不会让新船坞闲置就是。”
松本厂长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连忙躬身应道:
“明白!属下一定督促所有人赶工把关,绝不辜负社长大人的信任!”
东野朔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表态:“行了,现场我看过了,进度尚可。接下来,带我去技术课看看。”
想要建造一艘五万吨级远洋油轮,绝非单单修好船坞、配齐设备这么简单。
场地条件只是基础硬件,真正决定巨轮能否顺利建成、质量能否达标,核心永远是技术支撑与专业的技术团队。
没有成熟的图纸、完善的工艺、经验老道的技术人员,再精良的场地,也只是空有其表,造不出合格的重型船舶。
松本厂长立刻应声领命,侧身引路:“社长大人,请随我来。”
一行人离开船坞施工区,来到厂区腹地的技术办公大楼。
不同于码头工地的喧嚣嘈杂,这里只有低声探讨与计算器按压的声响,安静且严谨。
踏入开放式的技术大办公室,眼前的场景一目了然。
数十名技术人员有的年轻,有的年迈。
众人三两成团,围在制图桌前俯身探讨,有的对着巨大的船舶结构图纸指指点点,低声辩论,有的伏案演算数据、标注工艺参数。
还有几名资深工程师围着新人开小型授课,耐心讲解重难点工艺。
若是凑近细听,便能知晓他们讨论的全是重型远洋船舶的核心难题。
如油轮储油舱的密闭防渗工艺、巨型船体的分段焊接误差控制、远洋抗风浪结构设计、动力系统适配、压载水系统调试等等。
皆是巨型油轮建造中最关键、最容易出纰漏的核心技术问题。
这支技术团队,是松本厂长耗费心血,耗尽人脉、重金招揽组建而成。
为了啃下五万吨油轮的建造技术,他四处奔走,挖来各大老牌船厂的资深工程师,吸纳专业院校的新锐技术员,全员凝心聚力,专攻油轮建造的各项技术难点。
众人反复推演整套施工逻辑,一步步梳理出完整严谨的标准化施工流程,杜绝施工错乱引发的质量隐患。
这里就牵扯到东野朔的知识盲区了。
他对这些东西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不过看起来倒是挺靠谱的。
那些技术专家们一个个全都秃顶带着眼镜。
一看就真的是搞技术的。
松本厂长适时上前详细汇报:“社长大人,为保障五万吨油轮顺利建造,我早前斥资重金,从关西两大老牌重工船厂,购入了两套完整的五万吨级远洋油轮全套施工图纸与工艺手册。”
“经过团队连日拆解研讨,目前船体结构、舱体工艺、焊接标准、配套设备适配等核心关键技术,已经基本完全吃透。现阶段全员正在细化打磨全套施工流程,优化施工工艺,完善从开工到下水的全流程施工方案。”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补充道:
“按照目前的进度,六月底之前,所有技术推演、工艺优化、流程定稿工作可以全部收尾。届时整套建造方案完全成熟,足以支撑船坞开工建造。
我们不敢保证施工过程中绝对零误差、零问题,但剩余的隐患都是可随时微调的细小工艺问题,不会影响整体建造进度、船体结构安全与船舶交付标准,完全可控。”
东野朔缓缓点头。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这么大的东西,一造就是几年,谁也没法保证中途一帆风顺,一点状况都不出现。
出了问题改就是了。
总的来说,东野朔对造船厂眼下的推进进度相当满意。
对松本厂长更是多了几分赏识。
此人踏实肯干,肯沉下心扛事,肯为工程四处奔走,是个能够托付重任的人选。
他拍了拍松本的肩膀,温言勉励几句。
许诺等到船坞改建顺利完工之日,给全厂上下发放一笔丰厚的奖金。
松本听到此话脸上难掩喜色,连连躬身道谢,再三保证绝不会辜负这份期许。
之后,东野朔一行人在船厂的职工食堂简单用了午饭。
饭菜朴素,是重油耐饱的工厂餐食。
吃完后,便动身启程返回东京。
两个小时后,回到神宫巨宅。
鹤田管家见东野朔回来,快步上前禀报:“主人,九条夫人与二条夫人今日上午到府,打算在此小住几日。靖子夫人、结衣夫人正陪着两位老夫人在庭院游览。”
东野朔闻言点头,“吆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