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婧，你现在有空吗？”温嫣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温婧站直，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忙道，“有空。姐，你怎么还哭了？”
“没哭。”温嫣嘴硬，顿了顿，吞吞吐吐道，“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家里人说。”
“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在整理怎么开口。
“我男朋友他……失业了。”
温婧眉头一紧，“你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子了。”温嫣的声音发涩，“我前天帮他理信用卡账单，顺手查了下他的社保，发现两个多月前就断缴了。
“我追问下他才承认，他公司倒闭了，一直没敢告诉我。”
“这两个月，他每天照常出门上班，结果他去的是图书馆、人才市场，在到处投简历、面试。”
她说到这里，又气又委屈，“现在各行各业这两年什么光景我也知道，工作没了可以再找。非要瞒着我，还瞒了两个多月！”
“我们俩房租都在一起交，婚都开始商量了，他把我当什么人了？”
温婧看着窗外臻园的夜景，庭院里地灯亮着，树影幢幢。
她能理解温嫣的委屈，也能理解她堂姐的对象为什么要瞒着失业这件事。
对一个心气还在的男人来说，比没钱更难开口，尤其是在还没结婚的对象面前。
“姐，你先别急，也别跟他置气，不值得。”
温婧安抚道，“他瞒着你，多半也是怕你担心，还有那带你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未必是不相信你。”
“其实我大致也知道，可是就是心慌。”
温嫣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道，“婧婧，我就是想问问你……你那边，或者你认识的人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岗位？他是搞编程的，能力应该还行，之前工资待遇挺好的，就是这几年环境不太行……”
想起什么，她急忙道：“我等下把他的简历发你看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是做什么的。现在我让他待租房里了，他随时都可以去面试的。”
温婧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着，没有马上答应。
她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不是不愿意帮。
温嫣是她堂姐，从小一起长大，情分在那儿摆着。
可她现在管着康瑞，手下的位置不是她一句话塞个人进来那么简单，钱卫东那帮老臣都看着，她要是公私不分、安排个不合适的人，刚立起来的那点威信就要打折扣。
更何况，她心里另有盘算。
她最近一直在推自研，想做AI智能医疗设备，正缺人，尤其是懂硬件、懂嵌入式、又愿意往智能方向靠的人。
如果那人要真有这本事，那是两全其美。
要是他只是个混日子的普通上班族，她也不能因为亲戚情面，把人放进自己的核心项目里。
她斟酌后轻言细语道：“姐，我先看看简历，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再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温婧试探性地反问：“你看怎么样？”
她主要想试探她堂姐的态度，会不会对她没有一口应下而心生不满。
“哎哎，好。”
温嫣那边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婧婧，真是谢谢你了，你尽力就好，如果太为难就算了……”
温婧嗓音轻缓：“姐，一家人就别谢来谢去了，我心里有数。”
两人又闲话家常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温婧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回了客厅，坐回沙发边。
她刚坐下没几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
温嫣发了一份PDF简历，她动作倒是快。
“谁啊？”
顾行简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屏幕，“你堂姐？”
“嗯，嫣姐男朋友失业了，想找工作。”
温婧没瞒他，打开简历，“我先看看。”
顾行简挑了挑眉，没多问，只伸手替她把旁边的落地灯拧亮些，又往她身后塞了个靠垫，让她靠得舒服，自己安静陪着，不打扰她。
两人都没注意郑雅琴在听见温婧的话后看了她一眼。
温婧低头，一行一行往下看，她心里有了点数。
这个人的背景，比她预想的还好些。
她想做的AI智能医疗设备，硬件端绕不开传感器、嵌入式和系统集成，周斌恰好都摸过，还有健康监测设备的实战经验，算半个内行。
他缺的是大厂光环和算法层面的深度，可硬件落地、项目推进这些脏活累活，他应该拿得起来。
当然，简历只是简历，真人是骡子是马，得当面聊过才知道。
他这两个月的空窗、肚子里有多少货、人品心性如何，都不是一张纸能看出来的。
温婧看完最后一页，把屏幕往上一滑，点开和温嫣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姐，简历我刚刚看过了，我和我们公司的一些负责人想见见他，当面聊聊。时间我让助理安排好，明天我再跟你说哈。”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膝头，抬眼看向爬行垫上正冲她咧嘴笑的小曜，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顾行简。
“怎么了？”顾行简问。
温婧趁机解释道：“刚才不是和你说我堂姐她男朋友失业了吗？她让我看看我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岗位，我说先看一下简历再给她一个答复。”
牵扯到亲戚进郑女士赠与她的公司的事，跟他们通个气总是没错的。
“我刚才看了我堂姐她男朋友的简历，跟公司想搞的AI智能医疗设备能挂上勾，我想和一些公司里边相关的专业人员跟他当面聊聊，看看这人能不能用。”
温婧垂眸，笑盈盈地问着在爬爬垫上看娃的郑女士：“妈，您看我这样做对不对？不对的话，我该怎么做？”
顾行简急着表现，“妈既然让你管康瑞了，自然都是你说了算，而且你做得就很好。”
郑雅琴斜了眼自家只顾讨老婆欢心的儿子一眼，不过她对温婧想塞自家亲戚不硬塞也不藏着掖着的表现十二分满意。
她倒也顺着自家儿子的话说：“小简说的不错，康瑞自然是都由你说了算，你的做法也很好。”
温婧笑嘻嘻道，“还是妈教得好。”
顾行简不满地捏了捏温婧的手，彰显他的存在感。
明明是他先说的，他幽怨地看了眼亲妈。
郑女士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