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婧侧头看了顾行简一眼，捏她的手干嘛，真是莫名其妙的。
不过不疼就没抽出，好歹某人刚才也替她说了好话。
顾行简见温婧看他，清俊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使温婧差点晃了神。
这时，郑雅琴抬腕看了眼表，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后目光落在爬行垫上正啃着硅胶牙胶的小曜身上，“孩子早就洗完澡了，玩到这会儿也该困了。”
她淡淡道，“小杨，抱他回儿童房睡吧，夜里你多留心点，别让他踢被子。”
守在旁边的杨嫂立刻应了一声，蹲下身把小曜抱起来。
小家伙嘴里还叼着牙胶，小胖手伸出来，一把抓住温婧垂在沙发边的睡衣衣角，咧着嘴笑。
温婧俯下身，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剪过几次的头发，又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手，小家伙才松了劲，任由杨嫂抱着往儿童房走。
“我去睡了，你们俩别熬太晚。”
郑雅琴看了眼温婧，语气平和，“面试的事你按自己的节奏来，不用有顾虑。真要是不合适，在公司随便找个清闲的岗位也行。”
温婧自然是明白郑女士的好意，笑着应下，目送她回了卧室。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地毯上，空气里还飘着刚才佣人端上来的大麦茶的淡香。
顾行简往她身边挪了挪，肩膀贴着她的肩膀，重新牵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包在自己掌心里，他手心温度高，带着点薄茧，蹭得她指腹有点痒。
温婧嫌热，想抽出来却没能成功，刚想开口。
顾行简先发制人，站起身，牵着她，“婧婧，我们也回卧室吧。妈都说了让我们别熬夜。”
温婧斜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一天忙得也够累了，她也想早点休息。
最终，温婧根据小张提供的她时间安排，决定在周五下午和公司的一些负责人面见周斌。
时间周五下午三点二十分，康瑞医疗七层的小会议室，玻璃墙外是一排开放式工位，键盘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
温婧到的时候，钱卫东、张副总已经坐下了，研发部的孙工正把笔记本电脑接上线，投屏上是自研项目的硬件架构图。
“都到齐了。”
温婧把手里的简历放在桌上，没坐主位，拉开靠墙的椅子，“人三点半到，小张在楼下接着。今天按正常流程走，该问什么问什么，不用顾及我。”
是的，温婧如实说了她和周斌的关系，毕竟以后总会知道，先说出来反而占得先机。
钱卫东端着保温杯，闻言打量了她的神色。
他昨晚就知道今天面试的是温总堂姐的男朋友，心里还犯过嘀咕。
亲戚进门，最怕的就是老板抹不开面，可今温婧的态度让他先前那点嘀咕散了一半。
张副总递上一份文件，“温总，这是人事那边做的背调。”
温婧随意翻了翻，果然与简历上的没啥出入。
下午三点三十分，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周斌跟在小张身后进来，人高高瘦瘦的，一米八左右，穿着得体。
温婧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周斌手里拎着文件袋，进门先从容扫过全场，微微颔首，声调平稳：“各位领导好，我是周斌。”
他自然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直，没有半分局促。
温婧抬了抬下巴，“先做个自我介绍。”
周斌条理清晰地讲了毕业院校、过往任职和主导项目，有条不紊，重点分明。
孙工开口打断时，他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简历写你主导过健康监测手环硬件，从原理图跟到量产？”
头发微白的孙工追问，“南方夏天用户出汗，PPG传感器信号飘得厉害，你怎么处理？”
周斌几乎没做停顿，答得笃定：“汗液改变皮肤与传感器间的光学路径，极端情况下心率误差能超二十跳。”
“我当时带队定的方案是硬件换带遮光胶圈的封装，从源头堵死环境光干扰。”
“算法侧加运动状态判断，低质量采样直接丢弃，再用温补模型补全，单靠一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孙工眉毛动了动，接着从低功耗唤醒、采样率与续航取舍，一直问到量产良率爬坡。
周斌对答如流，具体料号、参数指标信手拈来，少数没深入跟进的环节，他也坦然迎上目光，实话实说。
“这块我当时只参与了评审，没牵头落地，但我了解过行业主流方案，入职后一周内我大致就能摸透。”
没半分怯意，还带着技术人藏在骨子里的傲气。
十来分钟后，他从包里取出一本整理规整的活页技术笔记，和一只防静电袋，放到桌子中间。笔记分类清晰，波形图、踩坑记录都标得明明白白。
还有防静电袋里的自制采集板焊点焊得也好，且测试点排布规整，看得出手上功夫很硬。
“这是我业余时间做的国产方案验证板，MCU和传感器全用的国产料。”
他指尖点了点板子，语气笃定，“同规格下单颗成本能压三成，只要首件验证盯紧，良率和稳定性不会比进口方案差。”
本来靠在椅背上的钱卫东闻言坐直了，接连问成本、账期，张副总再问供应链管理和批次不良处理。
周斌对答如流，讲怎么盯首件、怎么在DVT阶段前置风险，提起倒闭的老东家也客观克制，只说公司输在资金链，产品路线没出错。
问到两个多月的空窗，他神色坦然，如实说了公司倒闭、自己跑人才市场的经历，没有半句遮掩，最后道了句要点，“我在空窗期间了解并学习了最新技术，行业认证也考下来了。”
会议室短暂安静了一瞬，张副总反应过来，跟周斌说了一下公司给他的待遇。
周斌并无异议。
温婧抬眼，见大家都面露满意，一锤定音，“下周一能来上班吗？”
周斌听完，没有受宠若惊的神色，只沉思片刻后应下，“可以。感谢温总给我这个机会。”
温婧笑而不语。
散场后回到办公室的温婧给温嫣发了录用消息，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道谢表情。
她噗嗤一笑，半真半假来了句“说不定后面我还得谢你给我送了个好帮手呢”后收到了顾行简发来的消息。
“婧婧，我今晚加班，让曹师傅去接你了。”
温婧瞟了眼就扣上手机继续看年度报表了。
只要有人接她就行，至于是谁的都无所谓。
另一边的顾行简心不在焉地等着温婧回消息。
直到下班去食堂都没等到，他终于确定温婧是没回他的消息，而不是没看见他发的消息了。
他突然感觉这饭菜难以下咽，没吃几口就匆匆结束了。
旁边的陈默：他今天才知道他们领导要减肥……
刚来的周建平一脸茫然。
老顾这是偷偷早退来吃晚饭了？这么饥渴难耐的么？这不像他的作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