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简晚上十一点回到卧室后，温婧已经睡熟了。
他洗漱后躺床上与温婧额头抵着额头，把人圈在怀里，在黑暗中落寞道，“婧婧，你下午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许久之后，他又叹息出声，“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我？”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周六，聚春园二楼“竹影”天字号包间内。
林晓棠在最后五分钟内抵达现场。
温婧招呼，“晓棠来了，坐我这。”
林晓棠这时的声音有点雀跃，“来啦。”
等看清温婧对面的那个高大身影，她的笑僵了半秒，到了嘴边的 “婧婧” 拐了个弯，差点叫出 “李营长好”。
温婧把愣怔的她拉入座，然后向顾行简使眼色。
按温婧事先排好的座，她和林晓棠坐一侧，顾行简挨着李令勋。
“都到了，我来介绍一下。” 顾行简站起来，“令勋，这是林晓棠，我爱人的朋友。”
他又侧过身：“晓棠，这是李令勋，我发小，目前在部队。”
“你好，我叫李令勋。” 李令勋声音紧绷绷的，手不动声色地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才伸出。
“你好你好，我叫林晓棠。”
林晓棠礼貌性回握，指尖碰到他干燥温热的掌心，她像被电到似的，幸好是一触即离，“久仰久仰。”
说完她自己先在心里骂了一句。
久仰什么呀，又不是见领导。
李令勋却把这两个字当真了，认真答：“不敢。”
他膝盖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搁在膝上，标准得像在开作战会议。
他知道自己该再找话题，可昨晚背的那几行开场白在看见林晓棠时全忘了。
包间里静了一瞬。
林晓棠干笑着坐下，自以为悄悄地打量了他两眼，忽然认出他来。
“我想起来了，小曜百日宴我见过你。” 她有点激动，不经大脑道，“你就是那个冷面阎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赶紧摆手：“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后面她有点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圆。
“没事，我经常被底下的人这样称呼。” 李令勋耳尖泛起红，看着她，替她解围。
对上他毫无责备的目光，林晓棠心虚地低头研究桌上的茶杯，“呵呵。”
这时，服务员进来沏茶，碧螺春的热气在杯口绕，甜香混着茶香，把屋里那点干巴巴的气氛烘软了些。
温婧暖场，“先喝茶，这里的茶挺好喝的。”
大家都象征性地品了品茶。
顾行简记着老婆交代的活跃气氛的任务，便先开了口，“令勋，你们现在武装越野要背多重？”
“三十斤。” 李令勋答完，目光不自觉地又往对面飘。
林晓棠正捧着那块蟹壳黄酥，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察觉到他的视线，她啃酥的动作停了，想了想，礼貌地把话接过去：“武装越野？是…… 背着枪跑五公里那种吗？”
“装具，三十斤。”
“三十斤啊。” 她睁圆了眼，这句惊讶倒是真的，“好厉害！我大学体测跑八百米，跑完都想原地退学。”
李令勋不太习惯地扯出笑容，宽慰道：“那是没练过，循序渐进，谁都能跑下来。”
他说完，包间里又静了。
他在心里搜肠刮肚地想下一句，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像在训练场训话，硬邦邦的，一点人味都没有。
他正懊恼，对面的林晓棠比他还煎熬。
她平时在宿舍和单位是什么样？一张嘴能从早说到晚，谁的话掉地上她都能接。
可今天对面坐着这么个高大冷峻、又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她那点机灵全冻住了。
只觉得手往哪儿放都不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她只好低头喝茶，茶太烫，抿了一小口就又放下了。
“你……” 李令勋终于又憋出一句，“工作忙吗？”
问完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人家忙不忙，哪有这么问的，像查岗。
林晓棠却像得了道题，连忙答：“还行。”
“哦。”
“嗯。”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
温婧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端起茶杯遮住嘴角，还是得她救场，“晓棠，你最近在你们单位有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或……奇葩？”
一说到自己的地盘，林晓棠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眉飞色舞道：“当然，那儿比电视剧还精彩。”
她掰着手指头数：“有小两口领证当天，为了婚前财产公证在走廊吵翻的……”
李令勋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似聚精会神地在听八卦，时不时还能搭上两句。
温婧在一旁笑看着两人的互动，她感觉这俩人八成能成。
顾行简起初还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但看着看着，思绪慢慢飘远了。
他想起自己和温婧，当年也是姑姑顾明珠介绍的，那时的婧婧好像也是这样腼腆，好像又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