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
当灰景明念诵时,苏远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刻在树干上的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所以,‘美神’这一路走来,使无数生物陷入盲目和迷乱,并非是要与自己为敌,而是邀请他去那个坐落于黑雾中的城市?
‘还有这些话,真正的集群意识……难道是【1984】和【美丽新世界】?’
‘听它的语气,怎么感觉在其他地方,某种战争已经开始了啊……’
忽的,苏远想起路上灰景明和他谈及的话。这两周,黑雾外围频繁出现阿尔法怪谈,导致不少黑雾的原住民家族被覆灭……
难道它们,就是受到了这场战争的波及?
无数的疑问,自苏远心中升起。
“永夜城……”
灰景明失神的话语,自前面传来。她怔怔地望着那翻卷的树干,似是不敢相信。
“你知道这个城市?”苏远问道。
“嗯,听过一点传闻。”回过神来后,灰景明眼神复杂地望向苏远。
“一座由人类和怪谈共同组成的城市,里面的居民,有阿尔法甚至是贝塔级的怪谈,还有从‘人联’脱离出去的堕落骑士……”
“据说,那些大族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派遣大批的族人进攻‘人联’高墙……背后,就是受了它们的驱使。”
望着‘黑崇’,灰景明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抿了抿唇。
传闻里,这座城市坐落在黑雾深处。是以,即使听过再多消息,她也无法前往确认它是否真实存在。
还以为这座城市只是众多谣言中的一个,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还向这位‘黑崇’发起了邀请……
“天使……这就是它的名字么。”
“就是之前的那个伪天使伽百列,日日游荡在黑雾中,想必应该也没收到它们的邀请。这位诡异的天使,到底是什么来头?”
虽说心中翻涌着思绪,灰景明却没将这些表露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黑崇的反应。
它,是否又会答应?
……
一份来自黑雾城市的邀请。
阿尔法怪谈,甚至连贝塔怪谈都居住在里面……
苏远暗自思忖道,和紫藤的邀请不同,这是一个组织,或者说一个势力。
如果能成为它的居民,自己的背后也许就有了靠山?
‘虽然得提升自己的实力为主,但接触一下这个城市倒是无妨。’
怀着这样的想法,苏远已然做出了决定。他率先动身,朝黑家走去。
‘在动身前,如果彻底掌握了那柄腐朽之剑,便又是多了一个底牌。’
‘毕竟,那里也有贝塔级的怪谈存在……’
不多时。
苏远一行人,便来到了黑家族地里。
周围那些恢复健康,却眼珠浑浊的黑家人见他们归来,也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崇哥和族长身后,怎么跟了那么一大群人?”
“那个是灰景明?灰家的族长?!她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那张脸,是灰松!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这个混蛋,当初打残了我的弟弟,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一时间。
灰家人的到来,在这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认出了里面有往日落进下石的仇人,情绪当即激动起来,拿着石头往里丢。
那仇人虽被石头丢中,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愤怒,想要放出狠话。
但望着队伍前方的那个身影, 尤其是想到那些刻在树干上的字。
只能咬牙低头,任凭石子拍打。
“差不多便算了。”苏远开口,“早点举行改姓仪式。”
这一开口,那些黑家人才止住了行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让开道路。
带领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人流,苏远走进了黑家的祠堂中。
改姓仪式开始。
对着上面先族的牌位,黑炁作为族长,先是跪了下来,随后供奉香火,禀告,行礼,画契……
苏远看着,心中升起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竟和第一层的习俗有些类似。
他守在门口,望着灰家人跟着黑炁宣读,割血。
直到全部仪式完成,脑海中的那柄剑并没有因此多出什么变化。
‘收复外族,光复黑家,并不是祖父的遗愿?’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仪式已经完成,再留在这里已无多大意义。苏远走到室外,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见外面聚集了大量的黑家人,目光正往里面眺望,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解恨的神情。
看见苏远出来,众人连忙错开目光。
但苏远的神色,却微微一动。
此刻。
在他的感知中,脑海中那柄遍布了黑色霉菌的剑,向他传递的气息,更加亲切了起来……
不断堆砌,堆砌……
直到最后,霉菌上亲切的气息彻底盖过了另一半具有敌意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苏远怔了怔,改姓仪式完成都不曾产生反应的这柄剑,怎么会忽然对他亲近了起来?
他望着那群站在角落,默默哽咽的畸形人群,脑海中产生一个想法。
‘第一次亲近,是我利用【超凡病症】和【血肉改造】治愈了他们的肉体,因此态度对我发生了变化。’
‘第二次亲近,我将这些平日欺压他们的灰家人带回来,进行改姓仪式……刚刚腐朽之剑没有发生变化的原因,是因为这群人没看见祠堂里面的过程么?’
‘目睹了灰家人彻底改姓,心中那最后一口气,也随之发泄出来……连带着对我态度,也在无形之中改观?’
关键在于这群人对自己的认可?
‘看来,似乎就是这个方向。’
越来越多的黑家人得知了这个消息,赶过来,怔怔地望着祠堂的方向。那里,不停有刺头的灰家人低着头颅,加快脚步离开。
苏远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那群畸形人群。
他们自然也望见了苏远的身影,见他只是站立,并未有其他举动,有些人竟是颤抖地抬起了眼,与苏远对视。
那双眼睛里,蕴含了感激而复杂的意味。
也就在这时,一股腐朽的波动自苏远脑海中弥漫开来。
这一刻,即使是苏远,心中也不禁微微振奋。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