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艳萍听到这话,脸皮发烫,伸手扯了一下张艳芳的衣角,压低嗓门羞恼道:“四姐!你胡咧咧啥呢?啥生米煮成熟饭,爷爷奶奶和哥哥们都在这儿坐着呢,你害不害臊啊!?”
张跃伟磕了磕烟袋锅子,非但没训斥张艳芳,反而看了小闺女一眼,一本正经说道:“老疙瘩啊,这点你可别怪你四姐,遇到好的爷们儿,她有这份主动争取的心思,那是对的!这年头,好男人你不下手抢,转眼就成别人家的了!”
张艳芳一听老爹支持自己,大喜过望:“爹!既然你也赞成,那干脆今儿个晚上,咱再请他过来吃饭,俺们把他灌醉,直接拉进屋里把他给睡了!看他明天起来还咋赖账!”
“噗——!”正在喝茶的老二张志才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
而张大爷更是被孙女这虎狼之词给逗乐了,捋着胡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老四啊,你是真敢说也真敢干啊!不过俺告诉你,这法子不行!准确来说,是对王大夫他们哥俩不行!”
“为啥不行啊爷爷?”张艳芳不解。
“你看王大夫那人,看着温和,其实心里头极有主见,是个重规矩、讲原则的人。”张大爷收敛了笑容,慢悠悠分析道,“你要是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他灌醉睡了,哪怕当时得逞了,他心里头也会看轻你,觉得咱张家家风不正。就算迫于名声留下来,往后一辈子也不会真心待你们姐妹俩的。”
听到最后三个字,张艳萍瞬间炸毛,小脸通红,站起身直摆手:“爷爷!您说四姐就说四姐,干啥带个‘们’字啊?这事儿跟俺可没关系嗷,您千万别把俺给带上!”
“哦?是吗?”张大娘笑眯眯转过头,瞅着小孙女打趣道,“老疙瘩,那刚才吃晌午饭的时候,是谁一个劲儿地拿眼角偷瞄人家王会计来着?连夹菜都夹到鼻孔里去了,当奶奶老眼昏花没瞧见啊?”
“哎呀奶!俺哪有!?”
张艳萍被当众点破心事,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着滚烫的脸蛋,跺了跺脚,转身逃也似地跑进了里屋,“砰”一声把房门给关上了。
哈哈哈哈......
堂屋里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而东屋门板后头,张艳萍关上门后,悄悄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
堂屋里,张艳芳可没妹妹那么脸皮薄,凑到张大爷跟前追问:“爷爷,灌醉睡了不行,那到底该咋弄啊?难不成真眼睁睁瞅着他三天后拍屁股走人?”
张大爷指了指外头,笑呵呵说道:“刚才你不是听见王大夫说了吗?他们三天后动身去南方。到时候,你和老疙瘩收拾收拾东西,跟着他们离开不就得了?”
张艳芳眼睛一亮:“对啊!俺咋没想到呢!那俺待会儿就回屋收拾包袱,三天后跟他们一块儿走!”
“诶诶诶!你先听俺把话说完。”张大爷摆了摆手,“俺说的跟着去,可不是让你明晃晃背着包袱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走。”
张跃伟在旁边接过话茬,点拨道:“老四,你爷爷的意思是......不能盲目死缠烂打。昨天山上人家王大夫不是拒绝你了吗?你要是现在说跟着去,人家肯定不乐意,搞不好半夜就偷偷溜了。”
“那咋整?”
“先上车,后补票!”张跃伟眯起眼睛,“等他们动身去城里坐火车的时候,你和老疙瘩在后头远远缀着。等他们上了哪趟火车,你们俩也跟着买票上哪趟车!等火车开动了,半道上你们再假装跟他们来一次偶遇!到时候火车在铁轨上跑着,他们想躲也躲不开。千里迢迢追到火车上,是个爷们儿都能瞧出你们姐妹俩的心意和执着,男人嘛,只要不是铁石心肠,总会心软的!”
张艳芳听得连连点头,紧接着又冒出一句:“爹,那要是在火车上偶遇了,他还是不情愿呢?俺直接在火车茅房里把他给办了?”
张跃伟嘴角狠狠抽搐几下,抬手扶额,没好气训道:“老四!你是个大姑娘家家的,说话办事能不能温柔点?别成天脑子里就想着霸王硬上弓!”
“那他要是不情愿咋办嘛?”
“切莫急于求成!”张跃伟耐着性子教导,“在火车上遇到之后,你们就老老实实跟着唠嗑、照顾着点。要是瞧出他们哥俩打心眼里反感、实在不待见你们,那你们到了下一站就直接下车买票回来!千万别死皮赖脸一直跟着!”
“为啥不能一直跟着啊?都上车了啊!”
“傻丫头,这叫以退为进!”张跃伟敲了敲桌子,“一个男人要是真心反感一件事,你越逼他,他越烦你;反倒是在他以为你要死缠烂打的时候,你干脆利落走了,他心里头才会犯嘀咕、才会内疚,往后指不定哪天就惦记上你的好了!总之,这事儿你听爹和你爷爷的,准没错!”
旁听的张志才忍不住挠了挠脑袋,满脸好奇:“爹,爷爷,俺有一事儿不明白。你们咋就这么看重王大夫和王会计他们俩呢?甚至还让老四和老疙瘩倒贴着追上火车去?至于吗?就因为他们一个是赤脚大夫,一个是村会计?”
呵呵......
张跃伟笑了笑,摆了摆手:“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这里头的门道,你得问你奶。”
此话一出,全员目光齐刷刷转向摇蒲扇的张大娘。
张大娘放下手里的蒲扇,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缓声开口:“那两人的面相,俺昨个儿和今儿个仔细瞧过了。不管是那个王大夫,还是那个不爱吱声的王会计,印堂饱满,鼻若悬胆,眼神藏而不露。这两人绝不是普通屯子里的泥腿子,他们的面相,往后不是大富大贵,就是高官握权!”
张志才吃了一惊:“奶,你不是发过誓,说这辈子再也不给人相面算卦了吗?”
“你这叫啥话?”张大娘瞪了二孙子一眼,“俺是不给外人算,俺给自个儿亲孙女算算终身大事咋了?又没犯忌讳!”
张大娘顿了顿,看向张艳芳,神色认真:“老四,还有一点你得记住了。俺观那个王大夫眉宇间隐有急色,嘴上说着三天后走,但俺估摸着,他们哥俩绝不会待满三天,指不定明儿个或者后天就会走!”
“啊?不能吧?”张艳芳一惊。
“听你奶的准没错!”张大娘笃定道,“你和老疙瘩今儿个下午就把随身的衣裳和钱票收拾妥当,让老二在村东头盯着点,只要他们哥俩一有动身的苗头,你们姐妹俩立马就得跟上去!”
说到这儿,张大娘顿了顿,目光望向堂屋门外,又补充了一句:“两个大老远南下的北方人,出手却那么阔绰,遇事面色从容不迫,这绝不是等闲之辈。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贵人,你们俩可得抓住机会,说不定往后还能让咱老张家跟着兴旺起来呢!”
“嗯!”
张艳芳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俺张艳芳看上的男人,果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