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和王久从张村长家出来,一路往村东头的院子走。
来到院门口,王久掏出钥匙把铁锁打开,推开院门。
两人刚迈进院子,脚步同时一顿。
只见院子泥地上,这儿蹲着一只癞蛤蟆,那儿趴着一只癞蛤蟆,正一鼓一鼓喘着气。
“哥,咋回事?”王久指了指地上,“东屋里头那三只跑出来了?”
王海皱起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盯着地上那两只蛤蟆瞧了瞧。
这两只前爪上长着黑疙瘩,是公的。
王久也蹲在旁边看了两眼,伸手往堂屋和西屋的方向指了指:“哥,你看那边门槛底下,还有好几只呢。”
王海站起身,跟王久对视了一眼。
院门明明锁得好好的,屋里头突然多出这么多癞蛤蟆,说明刚才他们不在的时候,绝对有人翻墙进过院子。
王海把背上的医药包取下来放在院里的石桌上,转身快步走到东屋门口。
王久紧跟在后头。
王海低头看了眼门栓的位置,沉声道:“这门被人打开过。”
嘎吱!
慢慢推开东屋的门,扫了一眼才走进去。
墙角地上的盆还倒扣在那儿,旁边的瓦罐也没挪窝,但屋地当中却多了好两只迷路的癞蛤蟆。
王海几步走到洗脸盆跟前,蹲下身,伸手把洗脸盆掀开。
盆底下,三只肚皮滚圆的母癞蛤蟆正老老实实蹲着。
王海把三只蛤蟆挨个抓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蛤蟆上的针眼,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洗脸盆和旁边的瓦罐,最后拿起桌上的玻璃针管和针头仔细端详。
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王久站在背后,压低声音问:“哥,是不是被人动过?”
王海把针管放回原处,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动过,蛤蟆倒是之前的蛤蟆,针头也没动过。”
“当真?”
“确定,你看地上......刚才我们出门前有点水印子,这会有轻微的脚趾头印子,到这就没往里走了,距离脸盆还有两米距离,也没有其他人为痕迹,而蛤蟆和针筒也没动过,出门前你我都记得注射过的蛤蟆,所以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为啥有人进来送蛤蟆。”
听到这话,王久也松了口气,随机慢慢反应过来:“哥,我想起来了!昨晚我跟那几个小孩买蛤蟆的时候,随口胡诌了一句,说咱这屋虫子多,买蛤蟆回去抓虫。八成是那帮小子记住了这话,又抓了一堆给咱送院里来了!”
王海听完,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前因后果全都对得上,小孩子翻墙进来送蛤蟆,好在有素质教养,没去动扣在盆底下的那三只,也没碰桌上的针管。
扫眼看了看其他东西,也没丢。
只要验孕的蛤蟆没出岔子,就没坏事。
“没事了,等今夜过后就有结果了。”王海松了口气,弯腰拿过旁边的瓦罐,把洗脸盆底下那三只打过针的母蛤蟆装进瓦罐里,又拿过带窟窿眼的木盖子盖好。
王海端起瓦罐站起身:“把院里和屋里那些野蛤蟆全轰出去,这三只挪到西屋阴凉角落里放着。”
王久:“好嘞。”
蛤蟆:“......”
兄弟俩动手,把满院子的癞蛤蟆全抓起来扔出院墙外头。
王海端着瓦罐走进西屋,找了个背阴凉快的墙角放稳当:“上炕歇会儿,下午还得给人看病。”
两人脱了鞋,躺到西屋炕上闭目养神。
............
睡了一个多钟头。
院门外头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王大夫!王大夫在家不?”
王海睁开眼,从炕上坐起来,穿好鞋下地去开门。
拉开门栓一看,外头站着早上被劝回去的那几个村民。
“王大夫,俺们寻思你晌午歇差不多了,过来找你给号号脉。”为首的大娘手里挎着个篮子,笑呵呵说道。
“大娘,快进屋坐。”王海侧身把几人让进院里,转头冲着从西屋走出来的王久交代道,“久子,你去张村长家一趟,跟他们借辆驴车,再去村尾把秀春和张大婶娘俩接过来,顺道把她们的家当都拉到这院里来。”
趁着下午有空,干脆直接把家给搬了,省得她们娘俩晚上还得住那四处漏风的破屋。
“知道了哥。”王久应了一声,迈步出了院门。
王海则把几个村民请进堂屋,搬来凳子坐下,打开医药包开始挨个号脉看诊。
............
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多。
堂屋里最后一个看病的村民拿着药方子千恩万谢离开。
刚走出院门,就遇上王久赶着一辆驴车停在门口。
驴车后头的板子上,放着一口掉漆的木箱子,两床打满补丁的被褥,还有一口铁锅和几个碗碟。
胡秀春正扶着张大妹从车辕上下来。
“哥,人接来了。”王久停好驴车,冲院里喊了一嗓子。
王海走出堂屋,迎上前去:“张大婶,慢点走,进院坐。”
胡秀春搀着张大妹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张大妹站在院当中,抬头看着眼前这三间墙体结实、屋顶瓦片齐整的土坯房,眼眶一下就红了。
胡秀春把她扶到院里的木椅上坐下。
张大妹喘匀了气,拉着王海的袖子,声音发颤:“王大夫,王会计,这可让俺说啥好啊......你们哥俩真是俺们娘俩的救命恩人呐!不仅给俺治病,还帮俺们在村里落了户,找着这么好的屋子住......”
“张大婶,你快别这么说,这屋子是张村长批的,我们哥俩就是跑个腿。”王海笑了笑,转头对王久和胡秀春说道,“行了,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屋里归置一下。”
“好!”胡秀春擦了擦眼角,转身往院外走。
王海、王久和胡秀春三个人齐动手,把驴车上的木箱子、被褥和锅碗瓢盆一样样往院里搬。
站在堂屋门口,王海指了指右边的屋子:“秀春,你跟大婶住东屋,我和久子就住西屋。”
坐在院里的张大妹一听这话,赶紧摆手:“那可不行!王大夫,咱老辈人的规矩,东屋那是当家主人的屋子,尊贵着呢!你们哥俩是贵客,又是大恩人,哪能让我们娘俩住东屋,把你们挤到西屋去?你们住东屋,俺和秀春住西屋就行!”
王海拎着木箱子,停下脚步笑道:“大婶,我过几天就走了,没必要讲那些虚礼。再说了,这屋子往后本来就是你们娘俩长住的,你们才是这院子的主人。听我的,就住东屋。”
见王海态度坚决,张大妹也拗不过,只能叹口气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