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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验孕结果

    三人手脚麻利,把东屋的炕席擦干净,铺好被褥,又把锅碗瓢盆归置进灶房。

    忙活完,王久赶着驴车去还给张村长家。

    没一会儿,王久空着手回来了。

    胡秀春站在院子当中,看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又看了看不再漏风漏雨的屋顶,深吸了一口气。

    从东北一路逃难似回到山东老家,这一个多月来,她每天提心吊胆,既怕老娘病死在破屋里,又怕还不上外头的饥荒。

    可现在,户口落下了,老娘的病有救了,连住的屋子都有了着落。

    心里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落了地,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踏实。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呢。

    胡秀春转过身,走到王海和王久跟前,双脚并拢,弯下腰去,冲着兄弟俩深深鞠了一躬:“海哥,久哥,谢谢你们!”

    王海连忙伸手,隔空虚扶了一下:“秀春,快起来,这些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旁边的张大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王大夫,这些事儿对你们哥俩来说是小事儿,可对俺们娘俩来说,那是天大的事儿啊,要是没你们,俺们娘俩真不知道该咋活下去了,谢谢你们。”

    王海和王久没在这个话茬上多聊。

    王海摸了摸肚子,冲胡秀春笑道:“忙活一下午,肚子有点饿了,秀春,你去灶房做饭吧。刚才下午看病,加上早上村民们送来的,灶房里鸡蛋有十几个了,还有挂面和青菜,你看着弄点吃的。”

    “诶!俺这就去!”胡秀春痛快应声,转身快步走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灶房的烟囱里就冒出了炊烟,屋里飘出豆油炒鸡蛋的香味。

    天色擦黑的时候,晚饭端上了桌。

    不用再拿土坯砖当板凳,也不用再折树枝当筷子。

    四个人围坐在堂屋四四方方的木桌旁,桌上摆着一大盆鸡蛋肉丝面,还有一盘炒青菜和腐乳。

    这一顿饭,张大妹和胡秀春吃得眼眶发热。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多亏了眼前的王海两兄弟。

    吃过晚饭,刷洗完碗筷,各自回屋歇息。

    这一宿,胡秀春和张大妹娘俩躺在东屋土炕上,自打回山东以来,头一回睡安稳觉。

    ............

    次日破晓。

    天刚亮,外头公鸡刚打鸣。

    西屋里,王海和王久就已经穿好衣裳下了炕。

    两人走到西屋背阴的墙角跟前,王海蹲下身,伸手揭开了瓦罐上的木盖子,马灯点上。

    王久也凑过脑袋,往瓦罐里头瞧。

    瓦罐底下干干净净,三只母癞蛤蟆依然老老实实趴在那儿,黑籽儿没有。

    没有产卵!

    这就说明......胡秀春的尿液里没有孕激素,她根本就没有怀上老三李明河的孩子?

    可盯着那三只一动不动的癞蛤蟆,王海的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开,心里头总感觉扎着一根刺,隐隐有些不对劲,但偏偏又说不出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旁边的王久见大哥盯着瓦罐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咱多虑了。秀春这段日子胃口好得很,半点孕吐的迹象都没有,而且七天前才刚来过月事。现在连青蛙验孕都测过了,一点事儿没有,她肯定没怀孕,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王海回过神,把木盖子重新盖回瓦罐上,微微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那咱们啥时候动身?”

    “下午就走。”王海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但在走之前,我得再教多一次秀春认药材,你把这三只蛤蟆拿到院外头放生了吧。”

    “行。”王久抱起瓦罐,轻手轻脚走出西屋,开了院门把蛤蟆放进外头的草丛里。

    王海则走到西屋桌前坐下,从医药包里翻出一个空白的记事本和一支钢笔。

    拔掉笔帽,王海低着头,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了起来。

    后山常见的那二十几种草药,长啥模样、叶子有几个齿、根茎啥颜色,全都用大白话写得明明白白,连带着还在旁边画了草图。

    紧接着,他又写下每种药材的药性、炮制方法,还有拿到县城药铺能卖啥价钱、哪个贵重哪个便宜。

    写完这些,王海顿了顿,翻过一页纸,又写下了十几个治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风寒咳嗽的土方子,把每味药用多少克、放几碗水熬、咋个配比,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整整写了一个多钟头,写了厚厚十几页纸。

    直到外头院子里传来胡秀春的喊声:“海哥,久哥,早饭做好了,出来吃东西吧!”

    王海写完最后一个字,吹干墨迹,这才合上本子,起身走出西屋。

    堂屋桌上,摆着熬得粘稠的小米粥,还有热腾腾的煎饼和咸菜。

    四人坐下吃早饭。

    咽下嘴里的煎饼,王海把怀里那个小本子掏出来,放到胡秀春手边,开口道:“秀春,吃过早饭后,咱再去一趟山上。我得手把手再教你认认药材,以后你可以上山把这些东西挖下来,晒干了拿到县城药材站去卖。另外,这本子后头我还写了一些治病的配方。”

    胡秀春放下筷子,双手拿起桌上那个小本子。

    明明只是薄薄的一本纸,拿在手里,她却感觉沉甸甸的,重得吓人。

    见胡秀春低着头盯着本子不说话,王海看出她的顾虑,温和笑道:“你放心,本子上写的这些配方,都是最温和的草药,哪怕你不小心抓错了分量、用错了药,也绝不会吃坏人,平时用来给大婶调理身子,或者治治村里人的小毛病完全够用。至于我教你认药材,也是希望你能有个谋生的手段,往后和张大婶在村里,不至于日子过得太紧巴。”

    坐在一旁的张大妹听完这话,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王大夫,你替俺们娘俩想得太周全了......俺这辈子真是积了八辈子德,才遇上你这么个活菩萨啊!俺真不知道该咋谢你才好......”

    胡秀春捏着小本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她们娘俩而言,王海就是把她们从泥潭里拉出来的贵人,帮了她们天大的忙。

    王海看着母女俩这副模样,脸上笑了笑,心里头却暗暗叹了口气。

    他拆散了胡秀春和李明河。

    如今留下这门认药的手艺和安身立命的本子,也算是他对胡秀春的一种弥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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