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钟院长叫住陈秋霞，满脸欣慰，“不错！沉着冷静，不屈不挠！”
“钟伯伯，给你添麻烦了！”陈秋霞羞愧道。
“添啥麻烦？要不了多久，你就是医学院的学生，怎么能看着你被欺负？”钟院长笑道。
“你伤成这样，走路不方便，我派辆车送你回去！”
“不用，钟伯伯，没那么娇气，走慢点儿不碍事！”陈秋霞婉拒，不想有人拿这说事儿。
“你这孩子，跟你妈妈一样，倔！”钟院长宠溺地笑了，在这孩子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当年的小许也是这么鲜活，性子倔强又乐观。
“钟伯伯再见！”陈秋霞挽着庄敏，一瘸一拐下楼。
“陈姐姐，你真要上医学院？真好！”庄敏满眼羡慕。
“嘘，还早，事以密成！”陈秋霞低声道。
“嗯嗯！”庄敏赶紧捂住嘴，俩人相视而笑。
医院门口，一辆吉普开过来，停在陈秋霞跟前。
“小霞！”穆凝香拎着网兜、旅行包下车，“天！你这是咋啦？谁弄的？”
儿媳早上光鲜亮丽的出门，这会儿裤子都破了，还伤了！
“还能有谁？陈倩倩！”陈秋霞忽然鼻子一酸，趴在婆母肩头，“妈…”
明明事情都过了，可见到婆母，还是觉得委屈。
眼泪啪嗒啪嗒滴落，穆凝香感觉到肩头一片湿热，心疼坏了。
扔下手里东西，轻轻拍着儿媳，“不哭、不哭，妈找她们算账！”
“不用，我已经跟他们算过账了！
张丽娜承认是陈倩倩推我不成，自己摔的，另外还要赔我七百块！”陈秋霞擦了擦泪。
这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
“你这孩子，遇到事儿，干嘛不给我和你爸打电话？”穆凝香怜爱地看着儿媳。
“你们都有工作要忙，我应付得了！
再说了，这里还有钟伯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对了，妈，你咋来了？”陈秋霞问。
“致远打电话，说陈倩倩生了，他走不了，让我把东西送过来！
小霞，你刚才说陈倩倩推你不成，自己摔了？难道是因为这个早产了？”穆凝香神色凝重。
“不是早产！是子宫摔破了，孩子不得不取出来！”陈秋霞回道。
“子宫摔破？这么严重？”穆凝香惊愕。
“嗯，说是子宫都得摘除！”陈秋霞没有幸灾乐祸，也没任何同情之色。
“这个陈倩倩，疯了！好好的推你做什么？害人不成，把自己害了！”穆凝香愤愤道。
“妈，你还记得去年那事儿吗？也是为参军的事儿争吵，趁我下楼推我！
今天她又拉着我扯皮，不想我参军，见不得我好！
我不想理会她，她故技重施！害人终害己，自己落得这下场！活该！”陈秋霞骂道。
“张丽娜、致远没找你麻烦？”穆凝香担忧。
“找了啊，张丽娜非说我拽的陈倩倩，闹到报案！
致远也埋怨我不该躲，我不躲，陈倩倩就不会摔伤！”陈秋霞苦笑。
“致远这混小子，他真这么说？混账，我们是这么教育他的？”穆凝香气得想揍人。
“嗯，不过，陆致远还算守住了底线，没有颠倒黑白。
他在楼上都看到，如实陈述，还我清白！”陈秋霞实事求是说道。
“唉！致远其实是个好孩子，不该娶陈倩倩！
现在陈倩倩摔成这样，怕是再也甩不掉了！”穆凝香叹惜。
就算看清真面目又如何？陈倩倩一无所有，不可能放致远了。
真是冤孽！
“妈，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清楚！”陈秋霞看着婆母，神色严肃认真。
“什么事儿？”穆凝香问。
“妈，一会儿见了陆致远，他肯定会要求让陈倩倩来家里坐月子！你千万别答应！
我要了赔偿，放过张丽娜，就是不想他有借口住进来，让你去伺候！”陈秋霞说道。
穆凝香愣住，她的心里，已做好照顾陈倩倩坐月子的准备。
她是不喜陈倩倩，可女人生了孩子，乡下又不方便，硬着心肠把人拦在门外，是不是太过？
“小霞，妈也不想她留在家里，可是她…”穆凝香犹豫，善良和理智在打架。
“妈！”陈秋霞握着婆母的手。
“你去过南坳大队，见过顾家猪圈吧？
我见到小苒时，就在猪圈里抢猪食吃，就这，还被金宝银宝夺走。
小苒娘怎么死的？挺着大肚给顾春花挑洗澡水，摔倒早产大出血。
顾家却舍不得送卫生所，冷眼看着人在血泊中挣扎，慢慢死去！
你知道建军在顾家怎么熬过来的？
大冬天的，连双鞋子都没有，饿着肚子、光着脚丫走十几里山路去上学。
你心疼陆致远，同情陈倩倩、可怜他们的孩子。
那小苒和她娘呢，谁可怜她们了？谁同情她们了？
建军这些年吃的苦，谁又心疼过他？
你不欠陆致远、更不欠陈倩倩的！
你实在要心疼、可怜，就多心疼、可怜建军、小苒、小苒娘吧！”
“小霞，我知道，可是…”穆凝香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
“妈！”陈秋霞的语气冷下来。
“妈！那些事儿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我就问你，你敢拿爸、小苒、你、我的性命去赌吗？”
穆凝香愕然，“小霞，你这话什么意思？”
“妈，陈倩倩偏执又善妒，见不得别人好！
为了不让我参军，两次推我，不惜搭上自己和孩子！
她跟我争父爱、争未婚夫，抢走参军资格，就是不想见我好！
你让她住在家里，天天看着你和爸对我、对小苒好，她心里能平衡？
得不到就毁掉，是她们母女信奉的准则！
陈倩倩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你不怕她往饭菜里下耗子药？或故技重施，推你和爸一把？
你敢赌，我不敢！我只要你们都好好的！”陈秋霞定定看着婆母。
“嘶！”穆凝香倒吸一口冷气。
她真没往深处想过，只是基于母爱和革命者的觉悟，想伸一把援手。
儿媳这番话，让她一个激灵，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倩倩能一而再的害人，儿媳说的那些可能性不是没有，不得不防！
“妈，释放善意也要看人！
对恶人行善，那不是行善积德，是纵恶行凶！
陈倩倩的一切，是咎由自取，是活该，不值得同情！
他们不缺钱，不想回乡下，完全可以住招待所或租房子！
再说了，一中的教职工宿舍还在，又不是没去处！”陈秋霞握了握婆母的手。
“成，妈听你的！”穆凝香被说动。
“善恶有报，这个恶果他们自己受着，我就不去烂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