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咔咔师弟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芬格尔滑跪来到路明非面前，以多年来练得偷梁换柱的功夫用一把扫帚替走了路明非手里拎着的打包袋。
袋子里是给败狗兄弟带回来的夜宵，有烤鹅和肘子。
楚子航的话就不会在晚上吃这么油腻，但芬格尔师兄从不克制饮食，路明非甚至一度怀疑如果不是没钱这家伙能一天吃掉一头猪。
“你今天没出门吗？”路明非看见堆在门口的外卖盒子了。
芬格尔啃着鹅腿在电脑上玩蜘蛛纸牌：“师弟我问你，我现在几年级？”
“呃，没记错的话八年级？”
“学院课程最多到四年级就结束了，我的学分也基本修满了，只是毕业考核总过不了，现在学校里谁还能给我上课？”芬格尔头也不抬，“倒是你，现在守夜人论坛上你的讨论度很高啊，都在说你有天赋又勤奋，说不定很快就会彻底终结双子星时代。”
“我有个问题。”
“师弟请讲，师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据我所知恺撒和楚子航被并成为学院双子星，阿卜杜拉.阿巴斯被称为猛虎般的男人，连赵旭祯这种三流货色也有威风凛凛的诨号……被人当面这么叫的时候他们不会觉得尴尬么。”路明非真挺好奇的。
芬格尔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甚至觉得挺帅？”
“好吧。”以楚子航和恺撒的中二程度来说这大概真是唯一的解释。
“说吧，为什么给我买夜宵。”芬格尔吮吸手指然后捻起那条烤猪肘子半掩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不信你没事求我。”
“我有个朋友……”
“停，这里没有外人，就别无中生友了。”
“这回真是我有个朋友……”路明非哭笑不得，“中文谐音梗你用得炉火纯青嘛，师兄你到底是德国人还是长着一张德国脸的中国人。”
“所谓华夏入夷狄则夷狄之，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我虽夷狄但心向华夏，所以师弟你可以把我看成精神中国人。”芬格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路明非毫不怀疑要是站在这的不是自己而是某个肯给他带宵夜的日本人的话，芬格尔也会丝毫没有犹豫的说自己是精神日本人。
“我那个朋友，被家里逼着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你朋友的开局真的很狗血啊。”芬格尔评价。
路明非说：“总之可以看作是很重要的商业联姻，女孩全程反对但家里迫切的想要和男方家里搭上桥牵上线，逼得很紧。现在我朋友正想办法向家族证明自己的价值远超过联姻所能带来的回报，只是可惜她一直找不到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师兄以你老成谋国的眼界和经历来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
“老成谋国这个词我喜欢，记下来了。”芬格尔打了个饱嗝，“你那朋友是陈墨瞳吧？”
“我靠芬格尔你在我身上安监听器！”
“就你那点小秘密还用得着监听？”芬格尔翻个白眼，
“我随随便便就能找出来你从三岁开始到如今的全部黑料然后编撰成册，册子就叫《S级的99个成长小故事》。”
“别，师兄。”路明非苦瓜脸。
都说芬格尔骚且贱，路明非早有明悟，现在更是感触颇深，编撰黑料全集这种事情他是真能干得出来。
“不过说真的这事儿你到底怎么知道的。”路明非还是好奇。
众所周知恺撒追求诺诺一年时间求而不得，大家都觉得小巫女就是朵难以采摘的高岭之花……一直以来诺诺都把这件事情藏得很深，学院里知道的人大概不超过三个，甚至连恺撒自己都被蒙在鼓中。
莫非芬格尔的狗仔属性其实是某种概念级的超能力，所有秘密都在被狗仔打探的范围之内，并且只要想就一定能打探成功。
“哦那天你偷听的时候我也在旁边来着，就在你左边的灌木丛里。”芬格尔说。
路明非一个趔趄。
“那你不跟我打招呼。”
“你师兄我的狗仔属性可谓人尽皆知，而且还只是F级，在学院里的人权和政治权利早就被剥夺了，被杀人灭口了都没人管的那种。”芬格尔耸耸肩，
“爆点花边新闻没关系，可这种事情要是走漏风声搞不好真的会被杀掉的，今天你要不提的话我早都忘了。”
路明非感动得冒泡。
卡塞尔学院阶级观念确实十分严重，但要说剥夺政治权利就还是太夸张了，毕竟还是讲究法律的地方。
大概芬格尔师兄也知道这种事情兹事体大，而且一旦闹得人尽皆知会给诺诺和恺撒带来很大的麻烦。
说明这家伙还是良心未泯啊。
“我想帮帮师姐，你有什么好主意。”路明非问。
芬格尔看上去挺神秘的，虽然吊儿郎当，但路明非找到过这家伙以前留下来的资料。
在芬格尔的时代感觉他其实是恺撒和楚子航的结合体，很强，而且财富惊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沦落成这样一副败犬模样。
“你信教吗。”芬格尔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老家那会儿有教会的兄弟给我们发鸡蛋说信主得极乐往生，我去领了鸡蛋，这算不算信了教？”
“你不虔诚。”芬格尔严肃。
路明非踹他一脚：“能直说么。”
“那师弟你知不知道耶稣他老母是处女怀孕？”芬格尔说。
路明非有不好的预感。
“你去跟陈墨瞳睡一觉让她怀上你的孩子，然后对外就说是上帝显灵处女怀孕。”芬格尔眉飞色舞，“这事儿当然没人会信，但没关系你就咬死这个说辞，把事情闹大，婚约自然就泡汤了。”
“就算不对外宣称处女怀孕也会泡汤吧。”路明非满脸黑线。
话说为什么这该死的老梗听起来这么耳熟呢，哦原来老唐已经说过啦！
“哦因为这样比较有意思，感觉教皇会发动二十一世纪的十字军东征把你们俩异端砍死。”芬格尔说，“我看热闹不嫌事大。”
“去你妈的，把宵夜还给我。”路明非破口大骂。
芬格尔气定神闲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看他这模样路明非就觉得没憋好屁，不过他还是问：“是不是还有别的主意？”
“其实我刚跟你说的就是最好的办法，加图索家族那可是皇帝般的族群，弗罗斯特不会允许少夫人在嫁给恺撒之前还有过另一个男友的。”芬格尔说，
“不过看起来你觉得这办法不太好，那你们可以直接去跟恺撒说嘛，陈墨瞳只要实话实说以恺撒的为人他立刻就会跟家里翻脸然后取消婚约的。”
“就我这段时间对师姐家里人的了解，大概锅会被推到师姐身上。”路明非说。
显然加图索家族是主动的那一方，恺撒不知情的原因有很多，但路明非差不多能猜到最大的可能还是学生会主席正处在叛逆期，对家族的一切安排都持反对态度。
而且恺撒其实是很正义的人，简直就像是太阳一样容不下半分污点，用权势压迫一个女孩不得不嫁给自己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可一旦由恺撒出面来终止这项婚约，陈家立刻就会意识到是诺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以恺撒的性格他也不会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为联姻的对象，甚至很可能在他知道诺诺其实是家族准备的新娘的第一时间就会不再喜欢诺诺，这样一来陈家就彻底失去和加图索家族的联姻机会。
后续的麻烦会很多。
陈家要和加图索家族扯上关系的原因就目前了解的来看，主要还是涉及到生意方面。
诺诺家里的企业下到矿业、林木业和养殖业，上至芯片开发、汽车原件生产，覆盖面很广，但生意在国内很红火，南亚、东南亚也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却难以开拓真正值钱的海外市场……譬如欧美日韩。
说白了这时候国内生产技术原本就不太过关，一直以来承担的都是世界工厂和重工业洼地的身份。
发达国家产业链成熟，供应链也完整，你想冲进去分一杯羹就有人少吃几口，没有利益的交换不会有人傻乎乎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份额让出来。
加图索家族在西欧北欧的产业与陈家高度重合，陈先生想开拓市场就没有办法绕过弗罗斯特，偏偏弗罗斯特又是个强硬派，几乎没有要与陈家商量的余地。
按照设想，如果两家能让家中最有天赋的年轻人结合，就可以以此为基础联起手来把基本盘扩大，接下来国内东南一带和欧洲西北一带没有任何企业和家族能阻挡他们两个家族扩张的脚步。
这件事情大概对陈家来说非常重要，就算最后真的不能成也不能让陈先生把相关的罪名安在师姐身上。
“我在芝加哥有几个朋友，说最近一个月经常能在晚会上看见陈墨瞳。”芬格尔说，“是想证明自己对家族的价值吧？只要能向那个促成这场联姻的人证明她用不着成为加图索家族的少夫人也能让家族走向兴盛，就能避免嫁给恺撒。”
路明非狐疑地看着芬格尔：“师姐不说参加的都是高档晚会吗，你还有朋友能出现在那种地方？”
“不要小看我啊师弟，想当年你师兄也是人中龙凤般的人物，如今我们这个社会尚且活跃的年轻一代里大多数有名有姓的角色都跟我一起喝过拉菲一起在密西西比河河岸的小巷子里招过嫖。”
“你这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路明非战术后仰。
“一起干过坏事的交情才算是过命的兄弟，一起找过小姐的朋友才值得托付自己的后背啊！”芬格尔言之凿凿，
“总之我就是知道陈墨瞳这段时间在干嘛……看她那遮瑕膏都遮不住的黑眼圈，每天城里学院两头跑其实是很要命的事情啊。”
“那怎么办？”路明非有点沮丧，
“今天我听师姐家里人跟她说要是能让我去想办法跟那位颇负盛名的汉高先生见一面聊一聊说不定能帮忙解决这件事情。后来师姐又单独告诉我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因为一旦和汉高先生扯上关系就等于主动走进权力这个漩涡的核心，在羽翼没有丰满的时候擅自离开年轻人的圈子进入成年人的世界会让我的危险系数指数级上升……其实她用不着说，就算我真想跟汉高先生求情也得见得着人家才行。”
路明非心说我多大号人物呢，以前在老家能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个街道办主任，能见过最富最富的人无外乎楚子航他继爸和赵孟华他老爹。
汉高先生这种顶牛顶牛的，按级别来算至少得是个美国州长级别的人物吧？算财产人家能在一众美国大资本家之中坐上北美混血种领袖的地位想来也算富可敌国。
这样的，路明非以前要想见到一面那得看电视，新闻联播上搞不好能看见人长什么样。
就算如今S级声名远扬那也还是个小年轻，就跟比尔盖茨看一年少起家的百万富翁似的。
欸哟嗬这年轻人可以有我当年的风范。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也不会有人去通报人家说欸汉高先生今天有位贵客来访，您问那贵客何许人也？自然是无名小卒路明非呱！
就算心里不甘下定决心要与师姐出手相助，可连第一步都没法跨过去。
所谓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出来，其次才是混。
跟汉高先生卖个萌撒个娇，最重要的也不是拉下脸来去做这件事，而是真的能见到汉高再说别的。
“谁说你见不着的。”芬格尔剔牙，“师弟找你导师去啊。”
路明非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可惜他跟伊丽莎白之间关系还没那么铁，就算开了口人家也不一定就会帮忙。
而且据说北美混血种和学院其实并不那么相亲相爱，女爵阁下把他引荐给汉高，会不会被校董会过分解读？
“校长行么，我看校长就挺好说话的。”路明非迟疑。
“我估计悬。”芬格尔摇摇头，
“1899年在德克萨斯汉高在校长转身的时候给了他一枪，从那以后他俩见面就是打架，不见面的时候也在社交平台上对骂，要是你让校长帮着引荐大概会被汉高视为挑衅吧。”
“靠这都一百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不能握手言和么。”路明非挠了挠头。
芬格尔说：“你们中国人说十世之仇犹可报矣，当年汉高背后偷袭估计也是事出有因，你要这俩化干戈为玉帛是痴人说梦。”
路明非没辙了，他正抓耳挠腮的时候看见芬格尔老神在在。
“等等，师兄你不会有主意吧？”路明非盯着芬格尔的眼睛。
芬格尔露出自得的神情：“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汉高其实是我三舅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