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拓跋无敌震惊失神的时候,战场中央突然爆发出阵阵惊呼。
只见叶惊凰一袭红披风,在黑色的铁流中格外扎眼,她单手持剑,带着几百亲卫在敌阵里横冲直撞。
这女人的武艺简直高得离谱,雪白战马所过之处,剑光一闪,就有蛮夷捂着脖子栽下马。
一名金狼卫千夫长见她是个女人,想从背后偷袭,叶惊凰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直接削了他的脑袋!
短短两刻钟工夫,已经有七八名千夫长和两名万夫长死在她剑下,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看到手下大将一个个被杀,拓跋无敌彻底坐不住了,再让这娘们杀下去,金狼卫的胆都要被杀破了!
“臭娘们,休得猖狂,本汗来会会你!”
拓跋无敌暴喝一声,拎起铁骨朵,双腿一夹马腹,如发狂的公牛直奔叶惊凰。
正在砍瓜切菜的叶惊凰听到动静,转头瞧见向她冲来的拓跋无敌,凤眸闪过一抹厉色。
来得好,昨天叫人骂阵的账,今天连本带利一块算!
她抖马迎了上去,面对当头砸下的铁骨朵,不闪不避,手腕一翻,长剑贴在铁骨朵侧面。
当!
火星四溅,叶惊凰借巧劲将蛮力卸去,剑尖往上一撩,直奔拓跋无敌咽喉!
拓跋无敌吓了一跳,连忙仰头躲过,脖子上的毛领子被削了一截,惊出一身冷汗。
好快的剑,好毒的招式!
两人在战场中央斗在一处,一个天生神力招招大开大合,一个身法灵动剑走偏锋。
叮叮当当!
眨眼间两人就拼了上百招,愣是没能奈何得了对方!
拓跋无敌越打越心惊,他的双手能生撕虎豹,可在这女人手里,完全使不出力,反倒让自己手忙脚乱。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周围的喊杀声渐渐呈现一边倒。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血腥厮杀,黑甲军靠着体魄和装备优势,在十万金狼卫里犁了好几遍。
哪怕金狼卫拼死反扑,拿命去换,也得搭上三条人命才能拖下一名黑甲军骑兵!
而另一边的魏武卒方阵,尸体已经堆成小山,两万魏武卒脚下被鲜血染红。
苍狼卫和血狼卫丢下了将近两万具尸体,才勉强换掉两千体力透支的魏武卒,一换十的战损比打得蛮子没了心气!
听着部下的惨叫,拓跋无敌余光一扫,见三十万大军死伤惨重,阵型即将崩溃,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不能再打了,再这么耗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攒出的家底,得全折在这里不可!
拓跋无敌一咬牙,铁骨朵横扫逼退叶惊凰,调转马头大吼起来。
“鸣金,快给本汗鸣金收兵!”
铛!
铛!
铛!
铜锣声响彻荒原,早就胆寒的蛮夷骑兵如蒙大赦,丢下满地尸体往后退去。
叶惊凰没有追击,勒住战马停在原地,任由冷风吹着染血的披风。
百步之外,拓跋无敌勒住战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叶惊凰,高声喊话。
“王爷好身手,本汗佩服!”
叶惊凰用丝帕擦着剑上血迹,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反击。
“大汗也不差,这世间能挡住我一击者寥寥无几,大汗在我手中撑了不下百招,本王亦是钦佩!”
听到这话,拓跋无敌苦笑一声,看了眼叶惊凰身后的黑甲军和魏武卒。
这一战打醒了他的狂妄,对着叶惊凰抱拳,由衷地感叹。
“王爷的西北军,可称之为天下最强军,本汗三十万大军无法撼动分毫!”
“撼山易,撼西北军难!”
......
拒北城外杀声震天的时候,关中长安城,笼罩在夜色里。
衙门后堂,两盏铜灯把案后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凡身上玄甲还没卸,解开了领口的系带,端坐在椅上。
大案一侧堆着公文,手里捧着一本阵亡将士名册,一页页慢慢翻看。
烛火映在他脸上,衬得清隽的面庞格外沉郁,眉头拧成川字。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还带着墨香味,每一个名字背后,几日前还是活生生的弟兄。
顾凡看得极慢,在那些熟悉的名字上停留许久,胸口堵得慌。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暗一大步走进堂内。
脸上的恶鬼铁面已经换了,抱拳行了礼,沉声汇报。
“侯爷,城内四座官仓都打开了,咱们按人头给百姓放了口粮。”
暗一抬眼看了看顾凡的脸色,放缓了声调继续禀报。
“城里的百姓见咱们秋毫无犯,还开仓赈济,先前的惊慌已经平息,街上已经安稳起来。”
顾凡闻言点点头,合上手里的阵亡名册,端起桌上的温茶抿了口。
只要老百姓能安生过日子,那前几日流血拼命的弟兄们,血就不算白流。
放下茶盏看向暗一,询问起各州县的动静。
“派出去的五千骑兵呢,这两天可有消息传回来?”
暗一立马摸出几封军报,递到案上,神色间多了些振奋。
“回主子,下午刚收到三封捷报,凤翔、华州还有咸阳的守军,听说长安破了,都没抵抗。”
“咱们的人马一到城下,当地的父母官,直接捧着官印开城投降,如今整个陕西道都已归附!”
顾凡扫了眼军报,紧绷了几天的脸,总算松快些许,缓缓舒了口气。
陕西道这块肥肉,总算是咽进肚子了,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就能连成一片。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府衙大门外,冷不丁传来马蹄声!
“吁...”
紧接着,是战马的嘶鸣。
“让开,快让开,拒北城十万火急军情!”
嘶吼声穿透前院,传进了安静的后堂。
顾凡脸色骤变,从椅上起身,一旁的暗一瞬间按住战刀。
没等亲卫通传,两名夜不收,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后堂。
跑在前面的汉子刚过门槛,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栽倒,当场昏过去。
后头那名夜不收,眼窝深陷,在堂内双膝一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颤抖着双手掏出密信。
“侯……侯爷,王爷急信!”
那名夜不收高举密信,断断续续说道。
“王爷限属下二人四日赶到,属下沿途驿站换马不歇,狂奔三天三夜,总算没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