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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到底死了多少?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争先恐后凑过来喝水的战马,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战马是骑兵的根,要是按正常脚程,这批马跑半道上就得废一半,现在有浓度更纯的灵泉水滋养,总算能撑住接下来的急行军。

    ……

    果不其然,等到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周平跑到马厩一看,顿时惊奇起来。

    昨天还累得口吐白沫,站都站不稳的马,这会儿都精神抖擞!

    一匹匹马儿毛色发亮,在马厩里头来回尥蹶子,打着响鼻,哪有力竭的样?

    周平稀奇得不行,摸着自己坐骑的大脑袋啧啧称奇,转头跟旁边的亲卫感慨。

    “乖乖,这黄豆是个好东西啊,喂了一宿,这帮畜生跟吃了山参似的!”

    顾凡正好披着铁甲走过来,听见周平的嘀咕,脸上不动声色,算起剩下的路程。

    他翻身上大黑,望了一眼西北的天空,眉头依旧紧锁。

    邠州离拒北城还有四百多里,哪怕战马喝了灵泉水,照眼下这个速度跑下去,

    至少还要三天工夫,也不知道阿烟那边,现在到底如何了。

    ......

    就在顾凡带着骑兵星夜赶回西北的时候,东边百里外的同州地界,气氛紧绷了。

    黄河岸边的蒲津渡口,寒风吹得河水‘哗哗’响,两万多从长安退出的幽州老卒驻扎在这。

    这地方背靠黄河天险,进退都算稳妥。

    中军大帐,张玉披着乌铁重铠,低头擦拭着佩剑。

    距离他们撤出长安,已经过去近十天了。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掀开,一名斥候冲进来,大声禀报。

    “启禀将军,西边有大动静!”

    “二日前清晨,咱们的人亲眼瞧见,西北军大队骑兵从长安西门出来了,一路往北边狂奔!”

    斥候喘了口气,眼神里透着兴奋,连忙往下汇报。

    “眼下长安城里,只剩下魏武卒的旗号,骑兵全都撤走了!”

    帐内几名副将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起来。

    一名副将上前一步,急切地冲张玉请命。

    “将军,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顾凡那小子把骑兵带走了,长安城肯定空虚,咱们正好杀个回马枪,把长安夺回来!”

    其余几名将领也纷纷附和,在长安城吃了大亏,大伙肚里都憋着一股火呢。

    张玉动作一顿,扫了众将一眼,脸上不见半点喜色。

    跟顾凡交手虽然只有一天,可那个年轻侯爷的狠辣与老练,在他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记。

    刚拼死拼活拿下的雄城,怎可能说扔就扔?

    里头要说没鬼,打死他都不信!

    张玉佩剑往案上一顿,沉着脸摆摆手,果断压下众将的躁动。

    “都把嘴闭上,顾凡用兵有多刁钻,你们还没吃够苦头吗?”

    “万一这是他设下的诱敌之计,故意引咱们去钻呢?”

    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心腹斥候统领,眼神凌厉地吩咐。

    “你亲自带几人,换上百姓衣裳摸到灞桥附近,给老子把眼擦亮了,仔细瞧瞧长安虚实!”

    斥候统领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大帐安静下来,将领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多嘴。

    ......

    两天后,天色擦黑时,斥候统领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将军,查清楚了,幸亏咱们没贸然出兵!”

    斥候统领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地汇报。

    “长安东门外的灞桥一线上,新立起了好几排拒马,后头架着几十架三弓床弩!”

    “那些穿铁甲的魏武卒,在城头轮流放哨,连只鸟飞过去都得挨两箭,不见半点松懈!”

    听到这话,两日前叫嚷着反扑的副将,脖子一缩,后背渗出冷汗。

    不由惊呼好险,心中庆幸自家将军,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保住了小命!

    张玉起身走到外头,扫过连绵的营盘。

    营地里到处都是包扎伤口的士卒,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经过长安那场恶战,加上撤退时的折损,他手里能拿刀上阵的弟兄,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四千多人。

    再看马厩那边,战马因为草料不足,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了,有气无力地嚼着干草。

    就凭眼下的残兵败将,硬啃魏武卒守着的坚城,纯粹是让弟兄们去送死!

    张玉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帐内,直接断了众人的念想。

    “传令下去,各营紧守寨门,谁敢再提反攻长安,军法从事!”

    打发走众将后,张玉坐在案后,眉头拧成疙瘩。

    长安城防既然没乱,那就说明顾凡真把骑兵主力调走了。

    好端端的,放着刚打下来的陕西道不消化,火急火燎地往北撤,图啥呢?

    张玉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日前河北大营传来的消息,北边有大变!

    十有八九是草原那帮蛮子,趁着西北军入关,在背后捅刀子!

    想通了这一节,张玉铺开信纸,提笔给燕王写信。

    可笔尖悬在纸上,他的手却开始发沉,久久落不下去。

    脑海不受控制浮现长安城下,西北军顶着擂石火油,踩着同伴尸体冲锋的画面。

    还有那刀枪不入的冷锻甲,以及顾凡在百步外的连珠箭,射杀床弩校尉的箭术。

    张玉长长舒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既敬佩又发怵。

    打了十多年仗,头一回遇到这么可怕的对手,军纪严明,将士悍不畏死。

    这样的强军,幸好被草原蛮子拖了后腿,否则一旦让他们缓过气东进,幽州军真能挡住吗?

    张玉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悸动,手腕飞快移动,将长安战报,与西北军回撤的消息写了出来。

    吹干墨迹封好信,冲帐外喊了一嗓子。

    “来人,八百里加急,连夜把信送去河北大营,不得有误!”

    ……

    而在顾凡在长安后堂捏碎茶盏的同一夜。

    千里外的拒北城北郊,蛮夷大营里,凄厉的马嘶和伤兵哀嚎,响了一整夜。

    白天的那场硬仗,彻底打碎了草原狼骑的骄傲。

    王帐内,十几个万夫长垂头丧气站两排,个个身上带伤。

    拓跋无敌坐在椅上,脸色阴沉,冲负责清点战损的克烈冷哼一声。

    “都哑巴了,今天到底死了多少人,咱们还剩多少口粮,给本汗报上来!”

    克烈一哆嗦,硬着头皮上前,右手按胸口,带着哭腔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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