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岭高处，拓跋无敌骑着战马，摸着左脸狰狞的刀疤，闪过算计得逞的狠毒。
在拒北城外吃过一次大亏，他早就看出了门道。
西北军的铠甲硬得很，弯刀砍不进，硬弓射不透，唯独挡不住重家伙的砸！
那黑甲军看着威风八面，可全身裹着百十斤的铁，指着胯下的战马借力冲杀。
只要把这帮铁罐头拽下马来，凭他们身上沉重的铁壳子，掉雪地里爬都爬不起来！
“给本汗把套索甩圆了，先套战马再套人，把他们拖下来砸成肉泥！”
拓跋无敌弯刀一挥，大声咆哮。
数千蛮夷骑手听到号令，吹着尖利的口哨，催马绕着黑甲军阵型边缘飞速兜圈。
由于先前金狼卫主动散开让路，两万七千黑甲军冲进谷后，原本的锋矢阵，早就拉扯散了。
战马在深雪里跑起来本就费劲，这会没了冲锋之势，速度顿时慢下来。
“嗖，嗖，嗖！”
十几条套索在半空打着旋飞出，精准套住一名黑甲军战马的脖颈和他的胳膊。
“走你！”
十几名蛮夷骑手同时调转马头，猛抽马鞭，左右两边拼命拉扯！
那名黑甲军只觉得双臂传来巨力，整个人身不由己歪斜，手里的陌刀挥舞不开。
胯下的战马勒住脖子，喘不过气，痛苦地扬起前蹄嘶鸣。
还没等战马落稳，四五名身材粗壮的草原力士，已经猫腰钻到马肚底下。
“给老子趴下！”
力士们脸上带着狞笑，抡起几十斤的狼牙棒和铁骨朵，照着战马膝盖骨砸了过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当场打折战马的前腿，悲鸣着栽倒在地。
那名黑甲军随着战马一块摔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差点跟着移位。
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上那套冷锻甲实在太沉，加上积雪湿滑，试了两次都没能起身。
手脚并用间，只能在雪里刨出几个浅坑，脖子上的护颈铁片卡着下巴，转头都费劲。
“砸死这铁乌龟！”
三名草原力士一拥而上，双手高举铁骨朵，卯足了全身力气，照着黑甲军的头盔和胸甲疯狂猛砸！
“当，当，当！”
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震得周围积雪四溅。
冷锻甲虽然没有被砸穿，可里头垫的棉衬，卸不掉这钝击力道。
铁盔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什长在铁面具底下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寸寸断裂。
他蹬了两下腿，双手无力垂落，没了声息。
同样的惨状，在各个角落里不断上演。
黑甲军被蛮夷分割成无数小块，陌刀在拥挤的乱战里施展不开。
一名名西北重骑被拽下马背，不等同袍赶来救援，就被围上来的力士，活活震碎内脏。
这是黑甲军自组建以来，头一回在战场上，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谷底！
外围的缓坡下，马成看着黑甲军弟兄，在谷里遭难，急得目眦欲裂。
懊悔自己的失误，导致大军损伤惨重
“轻骑营的弟兄们，随老子冲进去，帮黑甲军的兄弟砍断绳子！”
马成挥舞着战刀，带着一万轻骑往谷地中心冲杀。
可他们刚冲出几十步，两侧山坡的苍狼卫立刻张弓搭箭。
“咻，咻，咻！”
铺天盖地的箭雨，如飞蝗一般泼洒，在黑甲军和轻骑兵之间，钉出一道几十步宽的封锁线。
几百名轻骑兵当场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翻滚着倒在血泊。
马成左腿又挨了一箭，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他甩下马背，幸亏两名亲兵，眼疾手快把他拖回来。
听着谷地此起彼伏钝击声，马成趴在雪窝里，锤地嚎啕大哭。
谷地中央，叶惊凰挥剑斩断飞来的套马索，一剑劈翻抡锤的草原力士。
勒住战马环顾四周，看着被分割蚕食的黑甲军，心里一阵发寒。
拓跋无敌这招太毒，专门针对重骑兵的短板下手，打在了七寸上！
黑甲军一旦停下，失了冲锋的阵势，单凭个人招架不住十几名蛮子的围殴。
要是任由继续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两万七千西北精锐，只怕就没了！
必须把弟兄们聚拢起来，结阵防御！
叶惊凰飞快扫视，一眼盯上了谷地正中间的土丘。
“亲卫营听令，随本王冲上前面那座土丘，把王旗立起来！”
叶惊凰拔高嗓音娇喝，一剑挑飞迎面砸来的狼牙棒，带着三百亲卫向土丘冲过去。
三百亲卫个个是百里挑一的死士，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护着叶惊凰冲上土丘。
掌旗官跳下战马，将那面绣叶字旗，插进土丘石缝。
迎着凛冽的北风，王旗猎猎作响！
叶惊凰骑着瑞雪，高举长剑，大声传令。
“所有黑甲军听令，放弃单打独斗，立刻向本王帅旗靠拢结阵！”
“向王旗靠拢，结圆阵迎敌！”
清脆激昂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喊杀声，传遍谷地。
被打懵的各营黑甲军，抬头看见高处飘扬的王旗，还有那袭熟悉的暗红，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弟兄们，王爷在土丘上，砍断绳子，往王旗那边靠！”
一名满身是血的校尉挥动陌刀，剁断缠在同袍身上的套马索，带着几十号人往土丘方向突围。
然而，土丘上那抹显眼的红披风，不仅激励了西北军，也成了蛮夷神射手的活靶子。
百步外的山坡上，苍狼卫百夫长眯着一只眼，重箭搭在三石弓上，瞄准土丘。
趁着西北亲卫挥刀格挡套索，露出半尺空当的刹那，百夫长果断松开弓弦！
“嘣！”
弓弦震响，重箭带着尖啸声，穿过混乱的人群，直奔叶惊凰而去。
叶惊凰正挥剑指挥西侧的队伍收拢，听到耳畔传来的破空声，想侧身闪避已经来不及。
“噗嗤！”
锋利的三棱狼牙箭头，精准地钻进她的左肩甲缝隙，强大的力道洞穿她的肩胛骨，箭头带着血花从后背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叶惊凰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左手瞬间没了知觉。
“王爷！”
“快，保护王爷！”
身旁的亲卫见状，失声惊呼，扑过来保护。
掌旗官心里一慌，旗杆跟着晃了两下，大旗险些歪倒。